叶澄心身子一僵,她差点忘了这事,今天晚上,可是两人的洞房夜。
洞房夜,可不就是要做那种事的。
陈霁初是在邀请她一起入洞房吗?
她才十六岁,身体还没发育好呢,她不想这么早就跟人发生那种关系,而且两人也没熟到可以坦诚相见的地步。
“那个,华清啊,你今晚都发病了,不宜,不宜行那等男女之事。”
陈霁初瞪大眼睛,忽然哭笑不得:“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啊娘子,我只是想让你睡我身边来,没有想行周公之礼。”
叶澄心脸上爆红,都不敢看陈霁初了。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一早就说清楚的好。
“那,那你是要等哪天你身子好些了再说?”
陈霁初看着小姑娘扭扭捏捏的,便问道:“只能委屈娘子了,我身子现在这样,怕更会委屈娘子。”
“不委屈不委屈。”叶澄心连忙道。
她脸上的欣喜连陈霁初都看出来了,陈霁初抿了抿唇,试探着道:“那这事,要不就等我腿疾好了,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再说吧?”
叶澄心欣喜地点点头道:“好啊好啊,正该如此呢,我听我们那边的郎中说,人戒色戒欲,病才能好得快一些。”
虽然她知道,陈霁初的腿是会好的。先不管了,能拖一阵就一阵吧。
陈霁初可以确定了,他的小妻子,是不想和他行周公之礼。
他心里有些失落,但面上还是笑着点点头:“一切都听娘子的。”
是啊,他一个残废之人,岂敢奢求男欢女爱。这么好的女子,要是自己好不了了,也该早点为她谋划,让她离开陈府这个是非之地。
叶澄心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自顾自道:“那我先去洗漱一下,然后我就打地铺吧。”
陈霁初连忙拒绝:“不用不用,还是我睡地上吧。”
“那可不行,我怎么能让病人睡地上呢,万一再生病了就糟糕了。”
“这怎么可以,再怎么样我也是个男子,我怎么能让我的妻子睡地上!”
陈霁初说得掷地有声,但是架不住他行动不便,叶澄心冲他眨眨眼道:“你要是敢下床,我就把你抱回床上去。”
陈霁初没办法,只能盯着叶澄心生闷气。
叶澄心给陈霁初盖好被子,就去隔壁的耳房洗漱了。
但是很快,她就转了回来:“你怎么不告诉我,右边的耳房是书房?”
陈霁初还在生气,闷闷道:“你又没问我,我以为你是想去看书呢。”
叶澄心坐到床沿,冲他讨好地笑笑,问他:“你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读书啊?”
叶澄心想起她刚才看到的书房,就是一个两丈见方的小屋子,墙壁上都有些斑驳了,书架上也空落落的,书都没几本。还有桌上那些笔墨纸砚,看起来都比较破损陈旧。
这哪里像一个大户人家子弟的读书所在,简直就是那些寒门子弟寒窗苦读的寒窑啊。
陈霁初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时候在书院读书,在那边有藏书阁,里面有很多书,可以任意阅读。腿不能走回了家之后,确实只能在这里读了。”
“原来是这样,你父母也太过分了吧!”
“没事,这些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越是破破烂烂,越能让他们放松警惕。我在书院读书的时候,背诵了很多书记在了心里的。”
陈霁初是笑着回答的,但是却让叶澄心觉得心里酸酸的。
她本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但是没想到却还有和自己一样,不被父母疼爱的可怜鬼。
“那你在这种环境下都能考上举人头名,真是太厉害了!”
陈霁初摆摆手,叹息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要想考上进士,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得有扎实的功底才行。我已经荒废很久了,如今腿又不能走,不能去书院看书,还是道阻且长啊。”
“那我赚了钱替你买书和纸笔!”
陈霁初心中感动,不由地刮了刮叶澄心的鼻子:“唉,没想到我只能做个吃软饭的男人了。”
“那就算你欠我的,你以后有机会再报答我呗。”
“行,我一定好好读书,我要参加半年后的春闱!”
“这样啊,也别太辛苦,慢慢来,身体最重要。”
陈霁初点点头,觉得鼻子酸酸的。
要是他娶的是别人,肯定新婚夜就劝他去入仕为官,一路往上爬了,而不是说自己如何努力护他周全。
“你放心,我我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跟娘子一起努力,绝不逞强!”
叶澄心洗漱完,在地上铺好床,躺到上面盖好被子,四肢百骸的酸痛感这才向她袭来,这一天,她是真的累坏了。
她眼睛一闭,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陈霁初整个晚上,就那么静静地侧躺着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澄心一睡着就开始做起了梦。梦里,她又从头到尾重温了一遍小说的经历。
快天亮的时候,她从梦里醒来,刚经历了被婆婆毒打而死的结局,她出了一身的冷汗,然后就呆呆地看着屋顶,再也睡不着了。
梦不是好梦,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梦,让她对小说的情节有了更清晰的回顾。这样,更有利于她接下来跟周围人的斗智斗勇。
反正睡不着,她就轻手轻脚地起来,收拾好自己的床铺,免得待会儿被下人们发现她没有跟陈霁初同床共枕。
叶澄心没有叫下人进来服侍她洗漱,一来她是现代人重生过来的,不习惯连这种事都要人伺候。二来呢,她身边还没有一个能够信任的仆人。
她出嫁时跟过来的陪嫁侍女倒是按照规矩配给了她。两个管事妈妈,四个贴身丫头。不过这些人都是她继母夏氏的人,她轻易不敢用。
像昨天那个陈妈妈,按照原剧情可没少给她使绊子,让她在这城府里背上没有教养的名声。
洗漱完毕,她挑了身大红色绣如意纹的对襟襦裙换上。这身衣服还是从小陪伴她的奶娘陆妈妈帮她做的。今儿穿正合适,可以当她的战袍,给她力量。
然后,她就坐在梳妆台前开始给自己梳头。
不远处,床上的陈霁初也已经醒了,正用手支着脑袋看着叶澄心麻利的动作。
他看着她不要人服侍,自己在那里梳妆,还是有些惊讶。
她从小被放在乡下长大,难道就真的让她像百姓人家的姑娘一样长大,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这鸿胪寺卿家,还真不怕外人说闲话呀。这样比起来,他那个偏心眼的爹,竟比鸿胪寺卿要好上一些。
他这个身子,要是没有人照料,恐怕都活不了多久。
叶澄心透过镜子,看到陈霁初醒了,便扭头问他:“要我叫丫鬟进来服侍你吗?”
她梳了一个比较简单俏皮的双螺髻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霁初,不知怎么的,陈霁初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
他觉得眼前的妻子分外俏皮可爱,因为她身上穿着大红色的衣裙,又为她增添了一抹妩媚,活像一位红梅仙子那样光彩夺目。
陈霁初道:“阿澄,你也太能干了吧,我从没有见过哪位世家小姐,居然连头发都能自己梳。你这样,不是让你的那些下人都得没活干啦?”
叶澄心耸耸肩:“没活干,工钱照拿,不是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