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管事的脚步顿时就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二掌柜出去了？”
小伙计被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是啊，但是我家大掌柜在呢，他说他要亲自接待您，没有怠慢的意思，请不要误会。”
莫掌柜忙缓和了语气道：“哦，我倒不是说你们怠慢的意思，只是我家平时的生意都是跟二掌柜商量的。这换了大掌柜，应该不熟悉吧。
而且，你这织锦阁家大业大的，大掌柜应该事务繁忙。要不这次我们就先回去，还是等二掌柜回来了，我们下次再来与他商议吧。
烦请小哥回去跟大掌柜禀报一声，就说我们先回去了，让他可以去忙别的。少夫人，我们先回去吧。”
小伙计连忙拉住就要往外走的莫掌柜道：“莫爷别走啊，我家大掌柜可是特意在雅间等你们呢，茶水点心都摆好了，您这见也不见就走，不太合适吧？
而且，我家大掌柜对每笔生意都很熟悉的，不存在只能跟二掌柜商议的情况，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叶澄心也道：“是啊，感觉人家大掌柜诚意满满呢，我们就这样转身走了就太失礼了。
刚好，我也是新来的，见见大掌柜也是很有必要的，也许我们这生意以后就跟大掌柜做了呢。”
“正是呢，我家大掌柜最是和善讲理，你们见过了就会知道，和他亲自谈生意，保证宾主尽欢。莫爷，这位是您家的少夫人呀？”
莫管事僵硬地点点头，连回应小伙计的心情都没有了。
叶澄心笑着塞给小伙计一块碎银子：“是啊小哥，我刚接管家里采买的差使，正想把它做好呢，您家的大掌柜愿意亲自出来和我商谈合作，这是我所期盼的呢，请你带路吧。”
小伙计收到银两，笑得就更加殷勤了，点头哈腰地道：“多谢少夫人，您真是慧眼识珠，到我们家买布料，保证能让府里的人满意的，小的先祝您掌家顺利。”
叶澄心走在前头，莫管事跟在后头，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他的眼神怨毒地盯着那个小伙计看。
这个见钱眼开的下等货色，有没有一点眼力见，居然祝叶澄心掌家顺利，她这样的能掌家吗，三个月就到头了。
等到时候，你拍马屁的人还得是老爷我。
但是现在事情的走向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个大掌柜，他从来没有与他打过交道，自己待会儿还能不能达到目的呢？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跟着来到了雅间里，大掌柜也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满面春风地把他们迎接进去坐下。
这种情况，跟之前在玲珑阁何其相似，他心里又涌上一股淡淡的不详。
互相见过礼之后，叶澄心自我介绍道：“大掌柜好，我是礼部侍郎家的大儿媳，我姓叶，刚接管家中采买事务，想来织锦阁预定下一季的布料，劳烦大掌柜给我们介绍一下。”
大掌柜笑呵呵地道：“好说好说，原来是陈侍郎家的大少夫人啊。没想到您如此勤勉，还亲自出来采买。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谢谢大掌柜，请问大掌柜贵姓啊？”
“免贵姓徐。”
“徐掌柜，这位是我家之前负责采买的莫管事，他说我家的布料一向是在您家采购的，那就按之前的量，给我预备下来就成。”
“行，我们家的货源一向是充足的，既然是老主顾了，又是少夫人您亲自前来，我还可以给您优惠一些的。”
徐掌柜看向莫管事，莫管，有些心虚地同他打招呼：“大掌柜好，之前来您家采买的是都是小的负责的，不过小的一直是跟二掌柜商谈的。
我知道你事忙，没想到你会亲自出来接见，真是让你费心了。其实我与二掌柜已经谈好了，您直接按我们谈好的签了字据就行。”
“唉，你家少夫人都亲自前来，我亲自出来见本是应当，不必如此多礼。我要是不来见，反倒是我的不是，幸亏今日我在，不然就怠慢了少夫人了。”
叶澄心也朝他拱拱手道：“大掌柜客气了，不如你把我家之前与你们店里合作的账单翻出来看看，再把你家的布料也拿过来给我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按之前一样签字据吧。”
“少夫人说的是，我已经叫人去拿了，您稍后候片刻，先用点茶水吧。”
莫管事以为大掌柜会出去一趟，还以为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跟他单独聊聊，没想到他竟然提前让人准备好了，那他要怎么才能跟他单独说上话呢？
他想了一会儿，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直接说。
“大掌柜，有几句话小人想跟你单独说一下，这是我跟二掌柜合作时候的一些小细节，我怕您不知晓。”
“嗯，是吗，那你为何要单独说呢？你家少夫人是主事人，难道不应该让她知道？”大掌柜一脸真诚地问道。
叶澄心也纳闷道：“是啊，既然是合作的细节，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莫管事头皮发麻，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他本来想要跟大掌柜单独说，就跟叶澄心说，布料的原材料涨价了，接下来要给客人们都涨些价格。
至于这涨起来的这部分钱，可以跟他平分，这也是他跟二掌柜约好的。
但是现在，大掌柜不给他单独说话的机会。他就不敢直接说出来了，要是他说二掌柜说要涨价，大掌柜直接说不知道这件事，岂不是拆了二掌柜的台。
到时候二掌柜肯定会受到他们东家的责罚的。这样，自己的目的非但没有达成，反而坏了与二掌柜的情分，得不偿失。
于是，他就把话圆了回来：“不是的少夫人，只是一些家里主子们对布料的忌讳点，我想跟大掌柜说一下，有些是老爷和少爷们的，怕您不合适听，所以才想跟大掌柜私下里说的。”
叶澄心眨眨眼睛，这家伙还真是老奸巨猾，这种理由都想得出来。
大掌柜哈哈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莫掌柜，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们店里对每位客人的要求都是详细记录在册的，要是你之前跟二掌柜提过这些要求，待会儿送来的账本上也会有记录的，你就不用再特地说了。”
“那就好，那就好。”莫管事把嘴巴闭上，不想多说了，他觉得这个大掌柜一时半会儿是攻略不下来的，还是得徐徐图之。
看来这一次，又只能让叶澄心占这个便宜了。
为什么这个叶澄心的运气都如此之好？
很快，账本和布料都被送来了。
大掌柜看了会儿账本，然后就起身为叶澄心介绍起各种布料来。
“少夫人，您看，我们这儿有许多种布料，昂贵如云锦、蜀锦，便宜如麻布，我这儿都有。您家以前的量都是固定的。
有一些不固定的量，都是各房单独来买，不计入公中的，所以便也与您此次采买无关，您看还是跟之前的量一样吗？”
叶澄心点点头：“是的，我跟我母亲确认过，她说按照以往的旧例就成。”
大掌柜点点头道：“行，那我就在原先的基础上，每匹布料给您降价二十文钱，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