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的眸光一凝,冷笑道:“原来是这样。她可真会吩咐人,你跟她是一样的管事妈妈,分发物资这种事她居然差遣你去做。她是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呀。”
吴妈妈心头一喜,怎么听着夫人这话,好像已经对曾妈妈有所不满了呢?
自己还没开口跟她上眼药呢。这可真是太好了,要是夫人已经对她有成见了的话,自己再加把火,保证把她烧个灰飞烟灭。
她越发恭敬地道:“夫人息怒,曾妈妈也许是觉得二少夫人身份尊贵,派别人去恐怕会让二少夫人觉得怠慢了。奴婢愿意跑这一趟的,您别生气。”
“你倒是还愿意替她说话。怎么,她要是觉得普通的下人送去会让二少夫人觉得怠慢她,怎么她自己就不知道送去呢?
而且,她们一上午在分发物资,怎么独独漏了二少夫人的,还要临时给她补上呢?”
吴妈妈神色一变,愣愣地道:“奴婢,奴婢居然没想到这点。曾妈妈这次事情做得确实有些疏忽,但是她毕竟是您身边的老人了,管账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差错,你等她来了提点她几句就行了,以后定然不会了的。”
何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傻子,先起来吧。你这么轻信别人的话,难怪别人有事情就吩咐你去做。人家那是在欺负你,以后别这么傻了。”
吴妈妈笑呵呵地起身,走到何氏身边替她倒了杯茶,一脸感激地道:“还是夫人心疼奴婢,奴婢知道了,以后,只有夫人的差遣奴婢才去做。”
何氏接过茶喝了一口,问道:“你去了二少夫人那里,那二少夫人可跟你提起过,今天上午她分发物资的差使,干得可还顺利?”
吴妈妈顿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了:“这,应该,应该顺利吧。二少夫人也没有多说,奴婢也没有多问。”
何氏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只见她的神色颇有些心虚,本是随口一问,但现在却来了兴致,便问她:“应该,为什么用这个词,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
吴妈妈,你不是说只效忠我吗,难道还有什么话不能对我直说的?哎呀,我真的怀疑我身边有几个人是对我忠心的。”
“哎呀,夫人,您可千万别这么想,奴婢对您绝对是忠心耿耿的,奴婢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
“那你就想好了再说,我不急,但是你必须说实话。”
吴妈妈搓了搓手,想了一会儿,方才下定决心般看向何氏道:“夫人,奴婢想通了,确实应该跟您和盘托出,您说得对,主子就是主子,奴婢就是奴婢,不能做奴婢的拿着做主子的乔,还去欺负主子。这样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何氏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曾妈妈欺负了二少夫人?”
吴妈妈有些紧张地道:“夫人,奴婢也判断不来,只好把事情的经过都说给您听,然后由您来决断。”
于是,她就把曾妈妈怎样在分发物资的时候,不容许二少夫人提出任何异议,也不采纳二少夫人的提议的事情经过,还有二少夫人如何闷闷不乐,担心自己不被夫人喜爱的想法说给何氏听。
听到后面,何氏再次怒了,她又把吴妈妈倒给她的那杯茶水摔到地上:“真是太过分了,她真是要翻天了!
我只是让她按照以往的旧例来告诉红芍应该怎么来分配,谁叫她连她的提议也置之不理了,还说是我吩咐的。
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奴仆比对自己的亲儿媳妇来得更加信任呢。这不分明是在挑拨我们婆媳之间的感情吗?”
吴妈妈心里窃喜,面上还是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道:“是啊夫人,奴婢也觉得很是离谱,曾妈妈为什么会这样做,真是令人费解。二少夫人难受得连饭都吃不下去
老奴好说歹说,说您绝对不会这样对她的,说您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她嫁过来,替您一起管家。不可能会让一个下人如此折辱她,她才好受了一些。”
“这么重要的事,你一开始还不想禀报?”
“不是的夫人,奴婢肯定是要禀报的,奴婢都答应二少夫人了,但是奴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幸好您自己提起来了。”
“唉。”何氏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真是心累。
她定定地看着吴妈妈道:“吴妈妈,你也是跟在我身边的老人了。但是你要是这么不机灵的话,重要的事情交给你,我都不放心。
本来想着曾妈妈、万妈妈、秦妈妈那些人不得用之后,我肯定是要重用你的,但是你这个样子,我真的能信任你吗?”
吴妈妈脸色一白,知道再装傻充愣下去,何氏真的要弃了她了,就连忙跪倒在地道:“夫人息怒,奴婢虽然愚钝,但也不是那等听不懂人话的人。
奴婢平时也是为了自保才这样的,因为曾妈妈实在是太强势了,奴婢只要稍微冒头,她就会想办法打压奴婢的,奴婢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您如果有要紧事要交给奴婢去办,奴婢还是能办好的。请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
这倒让何氏有些惊讶:“哎呦,你是说你在藏拙,没想到你竟有这个心眼,倒是我小看你了。行,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试出曾妈妈的野心来,让她当场暴露?”
“这个嘛,夫人,您看这样可不可行,曾妈妈这么多年来负责管账,分发物资,想来手脚不一定干净,您派人查查账,也许就能查出她的中饱私囊来。
等证据摆在面前,您看看她的反应,是一味求饶呢,还是会一反常态,说出您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让您不能对她怎么样的话来。
依奴婢看来,贪点钱倒是无伤大雅,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嘛,但要是她很快就对你恶脸相向,那她就实在该死!”
何氏心中满意,忍不住笑了:“吴妈妈,果然我是小看你了,也确实,能当我的管事妈妈,这么多年平安无事,你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你的提议很好,我就照这个法子试试,要是曾妈妈真的其心可诛,那她自然是留不得了的,她的差使,我会交给你去办。”
吴妈妈心如擂鼓,努力抑制住激动,恭敬地道:“多谢夫人,奴婢一定肝脑涂地,为您效劳!”
这时,曾妈妈带着两个小丫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