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澄心回到晴明院,跟陈霁初一起用了午饭。陈霁初要去书房继续读书,却被叶澄心勒令去午睡一会儿。
陈霁初拗不过她,乖乖地去了,本来想要邀请她一起去睡,但是叶澄心说她一进门就让朝阳朝云召集下人们在院子里候着啦,不能一直晾着他们,等见完他们就回来睡。
叶澄心就到院子里见下人们去了。
晴明院的仆役都在院子里等着,竟也满满当当地站了半个院子。
看到叶澄心过来,就由朝阳带头,冲着她跪了下去,整整齐齐地喊道:“给少夫人请安!”
叶澄心还是很不习惯这种场面,连忙摆手道:“快起来吧。”
众人都站了起来,看向叶澄心的目光中有探究,有疑惑,也有敷衍不屑的。
叶澄心环视一周,把这些眼神都接收到了。
那些敷衍不屑的,站不直的,就是从夫人那边派过来的。
朝阳搬了把椅子,请叶澄心坐下。
叶澄心大大方方地坐下,朗声道:“各位,我来到陈府也有几天了,还没有正式地跟大家打过招呼,今天正好有时间,就让大家聚在一起见一见,也顺便把我行事的风格和对大家的一些安排说一说。”
“好,首先你们先按照在院子里伺候的,在外面庄子铺子上干活的和夫人那边派来的三个队列分开排列。”
底下众人开始行动起来,很快就分成了三个队列。
这下,叶澄心就很明显能看出来这三个队列的不同态度。
最中间那个在院子里伺候的队伍的人站得最为端正,且低眉顺眼,十分谦恭。
左边那列在外面干活的管事伙计们则站得随意了些,看向她的目光也较为大胆,但是眼神中也没有不敬和亵渎。
这是他们跟外人打多了交道,形成了大大咧咧的性格有关。
右边那列夫人派来的人,站得最为自由散漫、歪七扭八,而且看向叶澄心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不耐烦。
叶澄心看向夫人派来的那队人道:“你们这边是夫人派来的是吧,我呢,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就开门见山地告诉你们,
在晴明院这里,就要守我和大少爷的规矩。
不能再仗着你们是夫人派来的人,就在晴明院耀武扬威,拿捏姿态,这不愿意干,那不愿意做,听到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
队列里有个微胖的中年妇人开口道:“少夫人,您这话说的,我们是夫人那边派来的,就有罪吗?
我们哪里耀武扬威,拿捏姿态,这不干那不干了。您说话要讲证据啊,怎么能把我们叫来劈头盖脸地就训斥一番?
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您对夫人派来的人有偏见,或者说,您对夫人有成见,就要把气撒在我们几个下人身上。”
叶澄心正愁没有突破口呢,就有小丑跳出来给她当筏子呢。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仆妇跟前,朝云也赶紧跟了过去,给叶澄心介绍道:“少夫人,这是院子里管洒扫的张妈妈。”
叶澄心点点头,目光如炬地扫过张妈妈的脸,张妈妈一下竟有些被叶澄心的气势镇住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叶澄心直视着她的眼睛道:“张妈妈是吧,你这种跟我说话的态度,就证实了我说的话,你仗着自己是夫人那儿派来的,就有不把这边的主子当一回事的态度。”
张妈妈连忙反驳:“少夫人,您可别冤枉好人,我是因为您先胡乱指责我们,我不想被冤枉,这才出声反驳的。”
“你这妈妈,好生凶恶,我只是先做个警示,你就给我安上罪名,这不是胡乱栽赃、血口喷人吗?你在我面前有点做奴婢的自觉吗?”
“我,”张妈妈没想到叶澄心竟如此伶牙俐齿,一时竟被怼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时,她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仆人站了出来道:“少夫人请息怒,张妈妈她也没有恶意,只是她脾气向来急,生怕您误会我们有二心,所以这才口不择言了些。
但是少夫人,我们都在大少爷院子里侍候了好几年了,一直都是勤勤恳恳的,大少爷也没有因为我们做错什么责备过我们。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您不用把我们单独拎出来做区分的。”
“你又是?”
“哦,奴才是管花木的林管事。”
“这样啊,你倒是比这张妈妈要能屈能伸得多呀。”
林管事脸色一僵,不知道叶澄心这是夸奖还是贬低。
叶澄心马上又道:“但是你也仅限于这张嘴甜,做的事却也没有比这张妈妈好到哪里去。
你觉得我把你们单拎出来警示你们,还委屈你们啦?你们平时做的桩桩件件,可都是有记录在案的。
一个个嚣张跋扈,动辄还打骂我院里其他的奴仆,当其他人都是死的吗?
告诉你们,从今天起,你们不用再做原来的差事了,我要换人了。
你,张妈妈,给我老老实实地扫你的地;你林管事呢,以后就负责修剪树枝就行了。”
两人脸色齐齐一白,异口同声地叫嚷道:“凭什么?”
叶澄心嗤笑一声:“就凭我是晴明院的女主人。”
张妈妈不可置信地道:“少夫人,我们可是夫人派过来的,敢让我们做普通奴仆的活?”
“你们爱做不做,不愿意做我就把你们送回去,跟夫人说,你们这些大佛看不上我这座小庙。”
“少夫人,您怎么能这样对我们呢?我们这些日子规规矩矩的,又没犯什么错,您这样怎能服众?”
“是吗,我不能服众?那我问问大家,你们服不服我这样的安排?”叶澄心看向其他人。
“服!”其他众人异口同声地道。
叶澄心看着他们耸耸肩膀道:“你看,他们都服呀。”
“少夫人,您不能这样不讲理。您要是这样,我们可得到夫人面前去评评理。”
“行,你们尽管去,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想想看,到我这里来的秦妈妈,秀莲,秀梅等人的下场就摆在前面,你们敢不听我的话,我自有办法对付你们。就看看你们的命是不是比秦妈妈他们硬了。”
张妈妈和林管事顿时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叶澄心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他们。
但是这威胁却真的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他们自认为他们在夫人面前的地位根本比不过秦妈妈,而秦妈妈都已经马失前蹄,下场凄惨了。
两人打了个寒战,对视一眼,无奈地跪了下来,对叶澄心道:“我们愿意听从少夫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