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兄,不用在意……”
经过贺兰楚石的解释,叶青才知道,原来这个地方是专门给官员准备的。
“小叶子,你不够意思!”
“离开这么多天,也不说回来看看你孟哥。”
“咱们司农寺的那么弟兄们,都整天念叨你呢!”
孟春籍明显是喝多了,说话间左摇右晃,大舌头啷唧。
搂着叶青的肩膀,开始胡说八道。
其实他平时是个很稳重的人,作为长安孟家的嫡长子,年纪轻轻就官居从四品的,可实在不多见。
唯一的臭毛病,就是千万不能让他喝酒。
只要喝了酒,这货就原形毕露。
“你说你好好的,辞什么官呀?”
“以前咱们兄弟在一块儿,上差也没多少公务,下了差喝个小酒,去平康坊转一圈,多他娘的潇洒!”
叶青被他这番话说的吓了一跳。
“碧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平康坊都是他们去的,我可从来没去过!”
平康坊是长安城中最著名的风月场所,也是出了名的销金窟。
李成碧嗔怪的白了叶青一眼,她当然相信叶青的话,以前在司农寺的时候,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和叶青待到很晚。
就算叶青想出去瞎胡闹,也没机会。
再说了,她也很相信叶青的为人。
只是李成碧看向孟春籍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恼怒...
可恶!
竟然想带坏我家夫君!
孟春籍这才看见李成碧,愣了一下后,狠狠的在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
醉意顿时清醒了一大半儿!
别人不知道李成碧的身份,他还能不知道嘛!
“那个,那个...孟某喝醉了,刚才在说胡话,弟妹千万不要当真...”
他在司农寺见过李成碧无数次了,虽然知道李成碧是堂堂的公主殿下,但也不像别人见了李成碧那样拘谨。
以前在草坊和叶青喝酒的时候,甚至吃过好几次李成碧亲手做的菜!
可即便如此,有些话也不该说出来!
孟春籍后悔的恨不得捅自己一刀...
李成碧又是浅浅一笑,轻声说道:“孟大哥是风流人物,改日碰见韦家姐姐,碧儿自当要讲一讲孟大哥的风流韵事。”
孟春籍狠狠的哆嗦了一下,苦着脸又是鞠躬又是行礼的。
他夫人出身于长安韦氏,更是嫡长女。
而且还是宫中韦贵妃的亲侄女!
自小就和李成碧认识!
这种话,哪能让夫人听到?!
“弟妹,我确实是喝多了!”
“不如,今天晚上我来安排,在这开桌席面,算是给小叶子和弟妹赔礼了!”
说着,孟春籍还一个劲儿的给叶青使眼色,让他帮自己说几句好话。
叶青在李成碧耳边轻声说道:“孟大哥对咱们不错,别太为难他。”
李成碧乖巧的对着叶青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对孟春籍说道:“我不与韦家姐姐说就是了。”
孟春籍大喜,连忙招呼几人往里走,还大声呼喊着,让人准备开设酒席。
“贺兰兄也来了?”
“诶?还有英儿丫头?”
孟春籍诧异的说道。
贺兰楚石翻了个白眼。
“闹了半天,你才看见我?”
跟在李成碧身后的贺兰英,则是看都没看孟春籍一眼,她轻哼一声,对李成碧道:“碧儿姐姐,以后不要理他!”
“孟家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长安城里的勋贵,其实就是一个圈。
各家各户的二代子弟基本上都认识。
而且,大部分还都有着姻亲关系。
事实上,如果真正细数一下,这几百年来,连皇位都是一大家子人轮流坐...
比如,隋炀帝杨广其实是李渊的表弟。
两人的母亲是亲姐妹!
“这、我……唉!!”
孟春籍苦笑一声,李成碧她惹不起,贺兰英她倒是能惹的起,可现在李成碧在,他惹得起也不能惹啊……
索性假装没听见,继续忙着招呼。
眨眼的工夫,酒席就摆好了。
孟春籍招呼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一同入席。
其中一大半是原来司农寺的同僚,剩下几个在六部供职,都是叶青的老熟人了。
几个人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聊天。
“小叶子,以前你在的时候还没感觉什么,如今你突然辞官走了,大家都感觉冷清了不少。”
“真羡慕小叶子啊,谋生手段太多了,不当官了也好,天天点卯上差,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啊!”
“哈哈,既然羡慕,那你们也去辞官啊!”
“我们倒是想啊,可辞了官就真的喝西北风了。”
孟春籍喝了杯酒,皱了皱眉,随即摇了摇头说道:“真是货比货得扔啊!刚刚小叶子没来,这酒喝着还挺有滋味,现在看到小叶子了,不由的有些想小叶子酿的酒了。”
“说起来,刚刚王学士拿出来的酒,很像是你酿出来的,那滋味儿叫一个妙!”
孟春籍知道不能吐露王珪的真实身份,以前在司农寺当着叶青的面,都是以王学士来称呼。
叶青一挑眉,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山羊老头也来了?”
中午的时候,王珪才从他那顺走一坛酒,闹了半天,是拿到这里臭显摆来了。
“王学士酷爱诗词歌赋,如此良辰美景,怎能错过?”
孟春籍哈哈一笑,朝里面指了指,“那里边坐着的,都是一群喜欢舞文弄墨的老头子。”
“刚才王学士还出来,跟我们喝了几杯酒!”
坐在斜对面的贺兰楚石眼前一亮。
他是为数不多的明白人,猜也猜出孟春籍所指的王学士,就是王珪。
“王学士真在里边吗?”
孟春籍一拍脑门。
“我倒是忘了,贺兰兄家里和王学士是世交!”
“论起来,你还要叫他一声世叔!”
贺兰楚石大喜,“既然世叔在这里,我当然要去打个招呼!”
他之所以上赶着跟叶青攀交情,最主要的因素就是叶青在王珪眼中地位不凡。
若是能拉着叶青去找王珪喝顿酒,说不定调去东宫的事情,就顺水推舟的成了!
“叶兄,不如你我一起去敬杯水酒?”
叶青没好气的说道:“当然要去!”
姓王的老头子不厚道,他如果张嘴跟叶青要酒,叶青心情好,多半也会给他。
可这老头子偏偏要偷!
岁数越大,脸皮越厚!
叶青当即起身,朝着里边的包厢走去。
推开门一看,满桌子老头...
王珪提着中午从叶青那顺来的酒坛子,仰天大笑。
“哈哈哈!”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好诗,好诗啊!”
“此等才华,实在叫人佩服,佩服啊!”
周围一片恭维声。
王珪得意洋洋的摇头晃脑,对别人的恭维,极为受用。
“敢问王学士,这首诗是谁作的?”
王珪傲然道:“自然是老夫...”
话说了一半,他猛的看见叶青了!
后半句话,也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当着人家原作者的面装蒜,这丢人可丢大发了,老王脸皮虽然厚,可现在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然...自然不是老夫作的,老夫哪有这能耐!”
王珪的反应不慢,愣了一下后急忙改口。
说着,动作敏捷的一溜小跑,来到叶青身边。
“走,走!”
“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话!”
王珪冲叶青干笑几声,转身冲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稍待片刻,老夫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