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五对着许六解释,也似乎在动员其他人:“今日割一刀,明日宰一刀,然后得一日安寝。
等到再睁眼,则屠刀又至,然而,我们劳动所得终究有限,这世上的贪欲却永远不会满足。
我们给得越多,他们的贪欲就越发地膨胀,宰杀我们就越发的急迫。
与其这样,不如舍了这滩烂肉,告诉那些持刀人,我们来过!”
“五哥说得好,我庞家村虽然地处偏僻,但朝廷的赋税却从来没有少交过。”左侧的汉子脸色涨红,“可我们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越来越高的田税,得到了五花八门的交税项目。”
“得到了越来越高的欠债。”
“得到了满村人被逮捕。”
身边的人也被勾起了过往的记忆,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到了后面,都走到了庞五的身边,对许六行了大礼。
“还请许大人教我们,我们不怕死,我们只怕死后,这满村老小,这家中妇孺,仍然不得安宁,仍然生活在这地狱似的人间。”
许六听着这些话,肯定地点了点头。
“也好,我想,这《滴血阵》或许到了它出现的时候了。”
“许大人肯交我们了?”
“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许六接着说道:“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庞五几人看向许六。
“从此以后,便不要称我为许大人了吧,大人大人,我既不是大人,你们也不是小人。”
“可,”庞五几人对视一眼,“那我们称呼大人什么呢?”
“直呼我的名字即可,许六,多好记的名字呀!”
“万万不可,大人既救我们于水火之中,又教我们这通天的阵法,我们怎么能直呼大人名字呢。”
“这……”
庞五几人执意不肯直呼其名,但又不能称呼许六为许大人,一时之间两方居然陷入了僵持之中。
庞青可在局外看得清楚,一个小孩子又没什么顾忌,便大胆开口。
“爹,以前我去学堂的时候,常常称呼夫子,许大人今天教你们阵法,也算是你们的夫子了,不如你们也称呼许大人为夫子吧。”
“许大人,这?”庞五几人有些心动,看向许六等着许六做决定。
“达者为先,我虽年纪小,但这阵法却应了庞青的话,是我教给你们的。”许六沉吟了一下,“那你们便称呼我为先生吧。”
“好好好,”庞五几人兴奋地开口,“我等拜见许先生。”
几人郑重的行了个礼。
许六也不避不闪,接受了这一礼。
礼毕,许六摸了摸庞青的头,“将院子里面的凳子收起来,我们去外面的荒田。”
“好!”
荒田之中,零零散散的站着约莫二十个人,多的人是庞五去村子里面叫的。
经历了刘家收税,捕快逮捕等各种事情,庞家村的人心是正团结的时候。
一听说,可以学习阵法保护村子,便一股脑的全涌上来了。
还是庞五几人急忙阻拦,才将其他人劝下去。
许六将他们分成两组,开始教起了‘滴血阵’。
“滴血阵,走位是很有讲究的,但核心却只有一个,那就是以第十人为核心,其余九人的站位要时时刻刻的关注那第十人,要时时刻刻的保证气血共鸣。”
“现在开始演练,大家先静止不动,按照我教的方法来。”
夕阳逐渐落下,在许六的讲解下,庞家村的两组人慢慢地有了一些领悟。
“好,要稳住,要时时刻刻盯着中间的那个人。”
许六在荒田上来回走动,不断地纠正他们的姿势。
“中间的人,要感悟传来的热流,那就是其余人对你自身气血的放大器。”
“静心,凝神。”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庞家村的荒田上却显得格外热闹。
庞家村的人都不断地在许六的指导下纠正着姿势。
庞五站在第一组十人的中间,也仔细地寻找着许六口中的热流。
直至在某个时刻,好像天灵盖被打开一样。
庞五的气血一下子暴涨,他感到一股热流从天灵盖涌入,快速地到达丹田,并从丹田开始迅速在全身经脉中奔腾。
他的面色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紧握双拳,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激荡,不由得大喊一声:“啊——!”
这一声喊叫,宛如山崩地裂,其他人也被这股气势震撼得心神一颤。
许六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快步的走到庞五的身边,将手放到他的丹田上。
“不错,庞五,仔细感觉自己的头顶,那里仿佛有一个开关,现在尝试着让热流停止涌入,时间一长就会受伤。”
听到许六的话,庞五缓缓平复呼吸,将热流隔绝在自己的身体之外。
那种强大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仿佛一个庞大的气球被放空了气一样。
一时之间,庞五还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许六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好了,大家先休息一会儿,都来我和庞五这里。庞青,拿个油灯过来。”
“是。”
众人纷纷聚了过来,庞青也将油灯交到许六手中。
许六将油灯放到庞五的面前,“庞五,你看你的手臂。”
在许六的提示下,大家都将目光放到庞五的手臂上,油灯之下,庞五的双臂有些肿胀,还泛着紫红色,仿佛两颗没有熟透的大茄子。
“滴血阵,其实是将大家的气血归到一个人身上,所以第十人承受的压力就是最大的,
三个呼吸中间的人就会受伤,五个呼吸,其余的人就会因为气血共振也承受相同的伤势,
所以,大家在演练的时候要注意,千万不要超过这个时间。”
“是!我们一定听许先生的话。”
“怎么样?有些刺疼吧?”许六朝着庞五问道。
“是有些疼,全身像被细细的麻椒刺扎了一样。”庞五如实回答。
“不过这不过是小意思,以往我们去收麦子,光着背被太阳晒一天,再将麦秆背回去,这疼呀,就和被麦秆刮过一样。”
“原来就这么疼呀,那我就不怕了。”另一个汉子正是第二组滴血阵的核心位,听到庞五的话松了一口气。
这群村民为人朴实,又能吃得下苦,实在是一群最坚强的人。
“记得,时间越长,受伤越重,要千万把持住。”
“好!”听着众人回答,许六满意地点点头,又接着对庞五说。
“你做得很好,”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作休息。然后转向其他人继续说道:“你们也不要气馁,初次练习能有这样的效果,已经非常难得了。”
“明天晚饭后,大家再来这里,我们接着练习,今天晚上我有些事情,明天大家还得到田里面去呢。”
庞五看出来许六的意思,出口道。“先生要是有事的话,先生可以先去忙,我再给他们讲一下这阵法吧。”
“那也行,你给他们再讲讲吧!”
听到许六的话,众人和许六告别。
庞家村的人们都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刚才的感受和心得。
看见庞家村的人在庞五的组织下讨论的热烈,许六便也不担心了,离开庞家村朝着盘石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