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老爷子的口味,花雨曼只放了一点点辣调味。继而又从顾一他们那边要来了一把红橙橙的野果子,将果子对半切,丢进锅里做成酸甜微辣款。
柴火“哔哔啵啵”舔舐着锅底。
浓郁鲜亮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
烤得整整好的鱼肉,被汤汁裹挟着缓缓轻颤。
苟老爷子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嘴巴,直呼“好烫”,却还是迫不及待地咽了下去。
鲜、香、酸、辣。
美得苟老爷子胡子都飞了起来。
也不知道徒儿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一条普普通通的草鱼还能搞出这么新奇的花样。
还有涩巴巴的野菜,酸不拉几的野果子,放这鱼锅里一涮,吃着竟意外的可口。
这边烤鱼锅子的香味霸道强势,很快就席卷了整个宿营地。
那边一行人坐不住了,连刚分到手的烤鱼都吃不出滋味来。
同样是烤鱼,怎么雨曼姑娘做的就那么香呢?
不时有人假装闲逛,逛到花雨曼他们这边。
“雨曼姑娘,做的啥呢?这么香。”
嘴巴说着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口大锅,就差流哈喇子了。
花雨曼也不扭捏,反正这么一大锅她和老爷子吃不掉,便让过来的人自己取碗来盛。
吃到的人无一不是眼睛发光,全身的味蕾都在畅快地欢呼舞蹈。
有那机灵的,盛到一碗就躲角落默默享受美食。还有那得瑟的,向同伴炫耀不成反而碗被抢走,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向。
顾一就是那个炫耀不成反被抢的。
经此一事,他的恐花雨曼症彻底被治好。
嗐,刷恭桶算啥。
若能顿顿吃道这种美食,让他天天泡,哦不,刷恭桶也是可以的!
眼瞅场面越来越混乱,花雨曼索性过去,替他们把已经烤好的鱼又加工了一下,做成和她一样的锅子,还很无私地赠送了她带来的一袋土豆。
这才平息了一场多人混战。
饭后夜色已是深沉。澄澈的天幕里星子一颗接一颗地跳出来。
夏日的夜晚什么都好,就是蚊虫多。
在寨子时也是,所以花雨曼闲来无事就用艾草、蒿草、木炭、雄黄粉等研制出了跟现代大差不差的简陋版蚊香。
在包围圈外四个角落都燃了一板,耳边的“嗡嗡”声才少一些。
这个时代女子出门最不方便的一点就是解决生理需求。
这里只她一个姑娘,所以花雨曼只得避开人群跑进黑黝黝的的小树林里,听不到人声了才敢蹲下来。
解决好生理需求,她沿着河畔慢慢往回走。
冷不防扫到前方大树底下一个黑影。
长身玉立、墨发轻扬,整个人懒懒散散地斜倚在树干上,不是顾宴修又是谁?
花雨曼拍拍胸脯,率先开口:“人吓人吓死人的你知道不?”
顾宴修轻嗤,那张线条好看的薄唇里吐出来的话依旧那么让人讨厌:“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怎么,你是做了亏心事?”
花雨曼翻个白眼,懒得跟他打嘴仗:“大当家这么闲,大半夜的跑这来看星星月亮?”
“有事找你。”
哦。
花雨曼眨巴了两下眼睛。
等着顾老狗开口。
结果两人走了好一段路,他依旧沉默。
他不说,花雨曼也懒得开口。
两人沿河畔缓慢而行。
时不时有青蛙受惊,“扑通扑通”往水里跳。
虫鸣脆响。
天上繁星闪闪、水面波光粼粼。
花雨曼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夏夜,一切充满了生机。
这让她觉得活着真好,遭遇意外还能以这样的方式活下来真的很好!
几只萤火飞过,花雨曼合掌将它们拢在手心。
突然唤道:“顾宴修!”
在他没回神的时候,踮起脚尖,手伸至他下巴处蓦地打开。
几点萤光猝不及防闯入顾宴修的视线。
他垂眸,看到微弱萤光映照下她那张小巧莹润的脸庞,还有那双水灵清亮好似会说话的杏仁眼。
她一袭淡绿罗裙,梳垂桂髻,于月色里盈盈而立。美得像是林间的精灵。
顾宴修有一瞬间的失神,很快又被那清清亮亮的声音给唤回来了。
“乘你不备想吓一吓你,你居然没反应?唉,真是无趣!”
唉,真是无趣!
记忆里那个总是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也说过。
她躲在门背后,突然跳出来吓他,见他一点都没惊,别别嘴说道:“这都吓不到你?唉,顾宴修你真是无趣!”
顾宴修神色复杂:“你从小就这么调皮?”
这话有些没头没脑,花雨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可能吧,小时候的很多记忆我都忘掉了。三年前我发过一场高热,醒来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是啊,她不记得了。
她怎么可以不记得?
那个雨夜,王府百来条人命,他的父王母妃,他的那么多亲人丧命。
都是因为她。
干了那样丧心病狂的事,她怎么能够说忘就忘。
脸上挂着干干净净的笑容,仿佛那些事从未发生过。
不可以这样,她脸上不可以有这样干净无邪的笑容。
她应该和他一样,每晚陷入梦魇里,永远不得救赎。
雨夜的画面一帧帧在顾宴修的脑海里闪现,亲人的惨叫,稚儿的哭喊。
他的眸子渐渐猩红,垂于身侧的手逐渐收紧。
脑子里出现一个疯狂的念头,那就是毁了她。毁了她脸上轻松的笑意。
顾宴修突然大步上前,将花雨曼抵在身后的树干上,双手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薄唇急切地压下来,重重地咬在她的唇上。
迫切地、惩罚似的、毫无章法地在她口腔里攻城掠地。
花雨曼简直不敢相信,狗男人又抽什么风?
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发春!
见狗男人居然还敢撬开她的唇舌攻扫荡,花雨曼气得狠狠咬了他一口。
很快,鲜血的咸腥味充斥两人鼻尖。
见他被痛得一怔,花雨曼趁机推开他。
反手翻出一瓶药粉洒过去。
这么近的距离顾宴修无法躲闪,被褐色的药粉兜头兜脸洒了一身。
花雨曼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拍了拍双手道:“老娘自创的七步断肠散,从现在开始一旦你踏出七步,就会痛得肝肠寸断,全身七窍流血而死。你就乖乖的呆着这儿,清醒清醒,半个时辰后毒性自解。”
“晚安,顾老狗。”
话毕,花雨曼施施然转身,还没踏出一步,身后有破空声传来。
紧接着一道月白腰带缠上她的腰身。受制于那股力道,她不得不一步步后退。
直到被顾老狗箍住,用腰带将两个人结结实实绑在了一起。
她的身子贴着他的。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膀。
长臂环圈住她。
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
暧昧又缠绵。
花雨曼有些不适地别开头,牙齿咬得嘎嘎响。
“顾宴修,你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