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天空飞飞扬扬地下起雪来,一下子气温更低了。大约是因着身体还未痊愈,司星余便跑到刑狱这般阴冷的地方,可能又受了寒气,入夜便又烧了起来。
如如一边不停地用毛巾轻柔地为司星余擦拭额头,一边静静等待着太医号脉的结果,脸上满是担忧。
太医在一旁,凝神细致地握住司星余的手腕,感受着那微弱而又轻飘的脉搏,眉头微微皱起。良久,他缓缓松开了握着的手,脸上浮现出一丝沉重。“国师,脉浮且弱,这是风邪入体,加之疲劳过度,导致气血虚亏。”他的话语里透着不容忽视的严重性,“老朽这就为国师开一些驱寒散风,且能温补气血的药物。”
说罢,太医轻轻拨开司星余的眼皮,诊视着她的瞳仁,心中不由得有些忧虑。
他叹息一声,声音低沉却充满关切:“老朽也知近来京城不太平,但总要稍微顾惜一点自己的身体。国师的身体,从出生后就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若一直这样疲劳,不能得到将养,怕是再难恢复,难以支撑。”
白玉等人静静在院中站立,听着太医的话,神色顿时暗了下来,心中不免涌起一阵焦虑与不安。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折扇,向太医俯身行礼道:“麻烦太医,务必为国师配好药物,我们会督促国师好好修养。”
太医点头,随着如如离去抓药。
一旁的雀莹却是满脸怒气,一拳砸在门柱上。“真想去刑狱好好揍司星老儿一顿,一家子没有一个好人。”雀莹的脸上转瞬又浮现出一抹愧疚,“我们也是没本事,这么久还不能独当一面,还需要司主作为主力。”
众人皆是忧心忡忡,而青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拧,略有所思。
……
司星余在睡梦中,只觉得身体沉得厉害,如同有什么压着她,让她不停地向下沉去。她在梦中一直坠落,不停地坠落,直到又来到一阵雾气之中。
司星余看着这熟悉的雾气,便知自己又回到了那天的幻境之中。只是不知为何,以往她进入幻境,都可以一次性看完所有的故事,而这个幻境,却像电视剧一样,慢慢的放映,就是不让她一口气看完。
司星余也没有办法,只好既来之则安之。她再度被雾气推搡着,来到了一处院落。
这处宅院完全由暗红色的石头构筑而成,一股灼热而又神秘的气息弥漫在房屋周围。房屋没有窗户,只有一道厚重的木板隔绝,门缝间透出微弱的灯光。司星余只觉得这里热浪滚滚,那种炽热的感觉令她的呼吸变得困难,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靠近石头屋,透过门缝,隐约看到了屋内的景象。屋中,坐着一名男子,他脸上的刀疤在烛光照耀下格外明显,显得整个人阴森可怕。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桌面上散落的几片碎片,那些碎片闪烁着点点寒光,司星余心中一震,感觉那碎片有几分熟悉。
男子专注地盯着碎片,眉头微微皱起,透出几分沉思,指尖不自觉地抚摸着那些碎片。忽然,整个石头屋震动了一下,低沉的轰鸣声透过屋中的炉子传来。那股闷热的气息一浪高过一浪地扑来,司星余只觉得胸口更加憋得难受。
男子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似乎内心的某种执念正在汹涌燃烧。就在此时,一道清凌凌的女子声音悠然传来:“墨匠人,你在家吗?”
司星余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团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但她可以感受到女子身上波动着的修为,似乎有些熟悉。此刻,门“吱呀”一声打开,那个刀疤脸的墨匠人走了出来,朝女子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姑娘,我已经找出复原的方法了,不过还需要一些天材地宝,才能做到。”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司星余能感知到女子的情绪。当墨匠人说可以复原时,女子明显流露出一股兴奋的情绪。“都需要什么天材地宝,墨匠人说来听听,我看看能不能找到。”
“我需要龙骨、辰砂、雷火石、神木,最重要的是……”墨匠人微微停顿,眼神显得有些诡异。
“最重要的是什么?”女子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紧张。
“最重要的是需要一百零一个活人的心头血。”墨匠人的声音变得阴恻恻的,透着一丝癫狂。
女子愣了一瞬,整个人呆住,不可思议地看着墨匠人。“墨匠人,您是在开玩笑吧?”
“开玩笑,我从来不开玩笑。只有用心头血,这轮回境才能重新发挥它的作用。”
“轮回境!”司星余不禁瞪大了眼睛,那些碎片怪不得给她如此熟悉的感觉,竟是轮回境的碎片,而这个女子便是瓜瓜口中的无忧。
只见无忧稍感震惊,便立即拒绝:“不可以,怎么能为了修复一个法宝而搭上无辜之人的生命呢?这轮回境我不修复了,你还给我吧。”无忧说完,便伸手朝墨匠人,试图去拿装着轮回境碎片的小香囊。
墨匠人紧紧抓住香囊,眼神中流露出阴冷的光芒。“你确定真的不修复了?”
“是,我不修复了。我宁可这宝物损毁,也不能看着为了一个死物,让活人去死。”无忧冷静而坚定地说道。
墨匠人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司星余心中一颤,感觉可能将要发生什么。
果然,就在无忧坚决拒绝的瞬间,墨匠人脸上的阴冷一瞬间变成了愤怒的狂热,他蓦然向无忧扑去。
袖中似乎有一道寒光滑落,那是一柄泛着寒光的刀剑,此刻直指她的心口。空气中瞬间弥漫着紧张与压迫,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停滞。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无忧的一刹那,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无忧的身上突然浮现出一道金色的丝线,瞬时将无忧包裹住,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保护罩,仿佛是一道神圣的屏障,抵挡住了墨匠人扑来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