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苏府门口停下,苏珮萱下了马车,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连头也不回。
看着苏珮萱离去的背影,江舒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回到房间后,苏珮萱躺在床上,反复想着刚才马车上江舒的神情。
她本意是想要反将一军,趁机试探江舒心爱的女子,可看他样子不似有什么此生不渝的心上人,难道说那个让江舒后来送命的姑娘还没有出现?
如果自己抢在了那女子前面呢?苏珮萱喉咙干涩,脑子里有了个更大胆的想法。
三个月之内破案。
若是成了,能嫁给江舒,她往后又何必再被江晟威胁,得到江舒助力复仇岂不是顺理成章。
确定了计划,苏珮萱立刻着手实施,首先便是让李忠清查账目,特别是关乎道王大娘子嫁妆的部分。
这些年秦晚茵仗着管家之便,没少中饱私囊,苏府每年的开销,都被她以各种名目克扣。
李忠将这些年秦晚茵贪墨的账目熬了三个夜晚整理成册,呈给了苏珮萱。
苏珮萱带着账册,来到王蕊端的院子。
“母亲。”苏珮萱上前,轻声唤道。
王蕊端近日日子过得比从前舒服了些,见是苏珮萱,面上自然露出笑容,“阿萱,你怎么来了?”
苏珮萱在她对面坐下,柔声道:“母亲,女儿今日来,是想跟您谈谈秦晚茵的事。”
王蕊端听到此人,蹙起眉头,“她又怎么了?”
苏珮萱道,“母亲,这是有问题的账目,请您过目。”
“你看过就好了,”王蕊端草草扫了眼账本,摇摇头,目光落在柜子上的红箱子上。
苏珮萱见王蕊端这副模样,心下已经了然,她果然是只要她的金凤冠在,其他的一概不往心上去。
“母亲,”苏珮萱握住王蕊端的手,轻笑:“母亲的心,到底是在金陵的,既然如此何不请王家舅舅、姨母来京城坐坐?”
“这?”王蕊端脸上露出难色。
她看着红木箱子上的金丝雕花,眼神飘忽,似乎能透过木头看到里面的金凤冠。
金陵,是王蕊端从小长大的地方。
自从嫁到京城,这一晃眼二十年过去,当初的繁华景象,如今只留在了梦里。
王蕊端不是没想过要回家看看父母,只是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当年她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要嫁给苏继儒,为此闹得家族颜面尽失,如今还有什么脸面回去?
苏珮萱见王蕊端神色低沉松动,知道自己的计策奏效了一半,于是柔声继续劝道:“母亲,这么多年了,您难道不想念外祖家吗?外祖父母、舅舅、姨母,他们也一定很想您。”
“他们……”王蕊端苦笑一声,眼角泛起泪光,“我这个不孝女,当年一走了之,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他们怕是早就忘了我这个女儿了。”
“母亲,您这是哪里话?哪有父母会忘记自己孩子的?”苏珮萱握住王蕊端的手,语气坚定,“母亲,如果您想见到王家亲戚,女儿一定竭尽全力帮您达成心愿。”
“你……”王蕊端有些诧异地看着苏珮萱,顿了许久才小声问:“当真可以?”
“母亲,不试试哪里会知道行不行?”苏珮萱站起身,走到王蕊端身后,轻轻帮她揉捏着肩膀,“再过一个月,就又到了白家每年举办的授业堂,到时候京城的文人雅士都会过去。若是今年,‘南王北白’两大文宗世家能够联合举办,到时候一定是热闹非凡……”
苏珮萱故意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王家派人来京城,到那时来苏家看一眼远嫁的女儿,自是不难。
“阿萱,今年当真是要白王两家合办授业堂吗?”王蕊端抓住苏珮萱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苏珮萱眼神中闪过狡黠,笑:“母亲,事在人为。”
“我……我要做点什么?”王蕊端难得对一件事积极主动。
“请母亲给王家写封信,”苏珮萱笑:“信中母亲只说想念父母兄弟,其他不用提及。”
王蕊端抿紧嘴,但一想到可能再见娘家人,还是点了头。
隔天,另一条好消息传到了苏珮萱耳朵里。
白芝芝在白府设宴,请了她和裴婉清同去庆祝。
“哎呀,你们是没看见,那牛鼻子老道士拿着桃木剑在我面前晃悠!”
“他说我印堂发黑,一看就是被狐妖迷了心窍!哈哈哈,笑死我了!”
白芝芝坐在铺着柔软垫子的贵妃榻上,一边眉飞色舞地说话,一边逗弄着怀里雪白的狐狸,
当日闹狐妖的小狐狸被白芝芝留下了,取名叫做雪球,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灵气逼人,惹得白芝芝很是喜欢,抱在怀里片刻都不肯撒手。
“不止是他,还有个老和尚,日日让我吃斋念佛。一口一句驱除邪祟,我看啊,他是想把我饿死!”
白芝芝说着话,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惹得裴婉清和苏珮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裴婉清今日穿着一袭浅绿色襦裙,外罩一件白色纱衣,整个人清丽脱俗,宛若出水芙蓉。
她掩唇轻笑:“芝芝,你忘了,你曾说过要嫁给雪球做夫人呢!”
白芝芝闻言,小脸一红,娇嗔道:“哎呀,婉清姐姐,你怎么还提这事儿!那不是被和尚老道给逼急了吗!”
苏珮萱看着眼前这活泼灵动的白芝芝,很难将她和之前那个红着眼圈、要死要活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看来,这桩婚事延期,对她来说的确是件好事。
“阿萱,我真没想到,狐妖上身的说法居然能让皇上延期婚约!我看再闹久一些,取消婚约也有可能,”白芝芝说着,抱住苏珮萱的胳膊,“阿萱,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苏珮萱笑,“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白芝芝却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那怎么行,要不是你,我现在有没有命都另说呢!说吧,你想要什么谢礼,只要我有的,都依你!”
“既然这么说了,我还真有一件事,”苏珮萱道。
白芝芝坐得端正:“你说说看?”
“再过一个月就是白家举办授业堂,”苏珮萱说:“你能不能帮我,求求白阁老,今年请金陵王家合办一场南北学子的大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