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碌碌的马车从苏家来到燕王府,苏珮萱盖着绣着金丝凤凰的红盖头,在石榴、春桃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踏入了王府的大门。
听着周围人艳羡的话语,苏珮萱嘴角微微上扬,藏在盖头下的眼眸里满是得意。
她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王府的女主人。
夜幕降临,喧闹了一天的王府终于安静下来,最后一批宾客也向江舒和苏珮萱敬过酒后,互相道别离开了。
苏珮萱独自一人坐在喜床上,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喧闹声,只觉得疲惫不堪。
她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凤冠,任由满头的珠钗散落下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带着一身酒气的江舒走了进来。
“王爷……”苏珮萱娇羞地低下头,站起身来想要迎上去。
“珮萱,”江舒握紧苏珮萱的手,看着她笑:“往后你我便是同路人,风雨同行,荣光共享。”
“嗯,”苏珮萱点了点头。
时光飞逝,转眼间,便到了腊月新年。
这日,苏珮萱特意起了个大早,沐浴焚香后,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选了一件淡粉色的绣银丝牡丹花纹的襦裙,外罩一件白色狐裘披风,又对着铜镜仔细地梳妆打扮,将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随云髻,插上几支珍珠步摇,整个人显得格外娇俏动人。
最后,苏珮萱打开妆奁,取出一个雕工精美的紫檀木盒子,里面盛放着她精心准备的礼物。
她满意地笑了笑,带着礼物,款款步入了宫门。
一路上,宫人们纷纷向她行礼问安,苏珮萱一一含笑回应,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先是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陪着太后说了会儿话,又去皇后宫中献礼,与皇后寒暄了几句。
不知不觉间,便到了晌午时分,苏珮萱这才带着石榴缓缓走出皇后的寝宫。
酒过三巡,苏珮萱寻了个由头,款款走到皇后面前,恭敬地奉上一只白玉雕琢的牡丹花簪:“皇后娘娘,这是臣妾亲手雕刻的,祝娘娘青春永驻,国色天香。”
皇后接过簪子,仔细端详了一番,笑着夸赞道:“燕王妃真是心灵手巧,这牡丹花栩栩如生,本宫甚是喜欢。”
苏珮萱眼波流转,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娘娘喜欢就好。臣妾想着,这牡丹乃花中之王,唯有娘娘这般尊贵之人,才配得上它呢。”
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她淡淡一笑,问道:“燕王妃今日进宫,可是有什么话想对本宫说?”
苏珮萱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故作迟疑地咬了咬下唇,低声说道:“我家王爷近来总是梦到他母后,托梦说想回老家凉州看看。”
皇后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珮萱:“哦?燕王妃是何意?”
苏珮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家王爷胸无大志,他倒是不想回,但耐不住总做噩梦……他近来身子都越来越差,想着还是去一趟看看!”
说罢,苏珮萱深深地叩下头去,额头抵着光滑的地面,久久没有抬起。
皇后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苏珮萱身上停留了许久,看得她心中一阵发毛,正欲开口询问,却听皇后轻笑一声,说道:“你倒是惦念你家夫君……”
皇后放下手中精致的茶盏,那双历经世事的眼睛细细打量着跪在下方的苏珮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本宫还没问你想要什么赏赐,你就先给本宫出了这么大一个难题。”
苏珮萱不卑不亢,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不敢讨赏赐,只是想着总不能由着王爷这么被噩梦困扰。”
“行吧,”皇后掩唇轻笑,叹了口气,“燕王年纪也不小了,该有块封地放他去了。只是那凉州苦寒,王妃可受得了?”
苏珮萱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顺,“臣妾哪敢想自己受不受得了,臣妾只想着去一趟,了了他娘的心事,可能就不闹了。”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皇后也挑不出什么错处,只得摆摆手,“你起来吧,这件事本宫还要与皇上商议,等有了结果再告知你。”
苏珮萱心中了然,这是皇后松口了,当即叩谢皇恩,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出几日,一道圣旨便送到了燕王府,皇后果然应允了苏珮萱的请求,将凉州封给了江舒,并赐下大量金银财宝,以作封地建设之用。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
各种流言蜚语传入苏珮萱耳中,她只是淡淡一笑,置若罔闻。
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荣华富贵,也不是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要的是,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将那些曾经欺辱过她,背叛过她的人,一一踩在脚下!
凉州,将是她全新的舞台,而那些蠢货,就等着看她如何在这舞台上,翻云覆雨,颠覆乾坤吧!
出发那日,队伍轻简,只有带走了王府的旧仆。
苏珮萱一身男装,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丝毫不见往日的娇柔造作。她回头望向渐渐远去的巍峨宫阙,眼神冷冽如刀锋。
京城,不过是她人生的一块跳板,如今她已成功跳到了更高的地方,至于那些曾经将她困在泥沼中的人,就让他们永远留在那腐朽的泥潭里,自生自灭吧!
一路向西,黄沙漫漫,驼铃声声,一路的颠簸并没有消磨苏珮萱的意志,反而让她更加期待未来的挑战。
终于,在经历了近两个月的长途跋涉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凉州。
站在高处,望着眼前与京城截然不同的景象,苏珮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
这里没有京城的高墙深院,也没有那些钩心斗角,尔虞我诈,有的只是广阔的天地,自由的风,以及……
苏珮萱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身姿挺拔,正眺望着远方的男人身上。
他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更显得英武不凡。
此刻,他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朝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如冬日暖阳,瞬间融化了苏珮萱心中所有的寒冰,也照亮了她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