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当贺知欢决定上台时,前排一个声音却突然响起。
“你府中妻妾众多,想要看跳舞,晚上回去找一个人看便是。
若是三皇子有此等癖好,不如晚上去军营过夜,让那里的将士给你献舞一曲。”
是端坐在座位上的沈嫣。
她微掀起眼帘,一举一动都带着高门贵女的优雅与气派。
也对,这个场合只有沈嫣才有资格与皇子呛声。
“怎么?沈小姐也要表演?怕别人抢了你的风头?”
三皇子面色一僵,转而又露出恶劣的笑容。
他上下扫视了一眼沈嫣,眸中尽是厌恶。
这沈嫣,生下来简直就是同自己作对的。
但凡他有个什么想法,在沈嫣面前都是枉然。
“你以为同你一样有这种恶趣味,想看我跳舞,你且等着下辈子吧。”
沈嫣眼神隐晦地看了一眼贺知欢,又立马挪开。
恢复了那高冷的模样。
三皇子冷笑一声,那妖艳的双眸眯了眯,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贺知欢堵了回去。
“刚刚确实有些不便,但听到沈姑娘的解释,臣女又释然了。”
贺知欢微微欠身,面上尽是恍然大悟。
“三皇子应早些说,若您喜欢看将士表演这种柔美舞蹈,那我便献丑,为大家带来一舞吧。”
这个罪名可不小,三皇子和常妃当即脸色一变想开口解释。
可不知哪突然传来音韵声,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竟让他们找不到时机开口。
贺知欢取下墙壁上装饰的长剑,用左手抖了抖。
脚步轻点来到了台上。
“提前与三皇子说好,我左手不甚熟练,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啊!”
说完没等他回应,贺知欢拿着长剑歪歪扭扭地开始舞动起来。
一招一式并没有想象中的柔美,而是带着暗藏锋芒般的气势,不像舞蹈,反而像武功招式。
只是右手耷拉着,画面有些不协调。
但却不影响整体的韵味。
众人渐渐欣赏进去,却没注意到贺知欢的身体向一边逐渐偏移。
跟着音乐的鼓点,一划一勾一挑。
旋身出剑。
本是个流畅帅气的连招。
可贺知欢好似左手突然脱力,那把剑离开了她的左手。
噌的一声!
直直向前抛去,穿过一个高耸的发髻,插进了后方的柱子里!
音乐声骤停。
整个场面一片死寂。
董雨兰哆嗦着身体,脸色惨白,嗫嚅着嘴,不敢挪动半分。
“大胆!竟在本宫的宴席上伤人!”
常妃终于找到时机,拍着桌子一脸怒意地指着贺知欢。
贺知欢可不是冲动的人。
她立马跪下,带着十分的惶恐。
“常妃娘娘,臣女舞剑之前也同二位告知过,是娘娘和殿下让臣女表演的。
这左手不比右手,确实难以控制...况且,董姑娘这不是也没事吗?”
确实没事,只是吓得够呛。
董雨兰还没缓过神来,刚刚那反着光的剑冲到自己眼前来的场景还在她脑海中循环。
她没了力气,眼一闭,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这个宴会匆匆结束。
太医为董雨兰诊断也只说是受到了惊吓。
常妃无可奈何,也只能让贺知欢回家。
可心中的那股郁气却久久散不开。
......
天色渐渐暗淡,星光亮起。
贺知欢坐上了回家的马车,一时间思绪万千。
谢瑾的低劣手段,常妃的纵容,三皇子的不羁高傲。
还有沈嫣。
贺知欢有些看不透,她明明是丞相府高高在上的嫡女,应是站在二皇子那边。
可怎么频繁对自己示好。
明明自己与她毫无交集。
贺知欢想着,一路无言,终于到了将军府门口。
“哟,这不是姐姐吗,怎么一脸不开心?”
身后传来贺芙蓉的声音,只见她从谢家的马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贺知欢瞥了一眼当做没看见似的扭头就走。
今日心情不佳,不想和她多费口舌。
“姐姐,别走,莫不是在怪妹妹捷足先登?”
贺芙蓉可不想放过贺知欢,快走了几步拦在贺知欢面前。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熏得贺知欢连退了几步。
她脸上神色得意,仿佛自己马上要将贺知欢踩在脚下。
“你看,瑾哥哥心疼我,特意用自己的马车送我回家。”
“哦。”
贺知欢绕过贺芙蓉,脸上满是不耐烦。
本以为她先回了府,没想到竟在此处守着,想刺激自己。
那你的算盘算是打错了。
“怎么,你莫不是嫉妒了。我马上就要嫁进青阳王府了,姐姐都不说一句祝福的话吗?”
贺芙蓉从袖中抽出一张帕子,装模作样地在脸上擦了擦,不经意间露出帕子上绣着的“瑾”字。
若放在前世,贺知欢定会伤心难过好一阵子。
可如今,她只觉得贺芙蓉有些好笑。
若不是那些事情还没有进展,不宜打草惊蛇,她此刻便想将这贺芙蓉一刀宰了。
省事。
贺知欢的理智压抑住杀气,却依然没忍住开口嘲讽。
“我祝福你什么?祝福你终于凭借这身体拿到了你想要的地位?”
贺知欢面向贺芙蓉,一步步紧逼。
“还是祝福你,婚前无媒苟合,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了将军府的脸?”
“哦!我应该祝福你就算做到这一步,也只能拿到个侧妃的名头。
啧啧啧,说得好听是侧妃,说不好听,就是个妾吧。”
贺知欢轻笑出声,“你我好歹也是嫡女,凭借这种出身,到哪个清白人家做正妻不好,你当个妾还像拿到宝一样,真是没见识。”
贺知欢每说一句话都往前走一步,贺芙蓉却一步步往后退,神色更是慌乱和羞辱。
她怎么不知,侧妃是妾,可她能怎么办!
家中父亲不争气,她听起来是将军府二房的嫡女,可这京城的达官贵族谁人不知。
二房全凭着依附大房,寄人篱下,毫无权势!
她若是不为自己考虑,就真的要被嫁去一个普通人家!
贺知欢她凭什么这么说,她凭什么!
明明这次是我贺芙蓉胜了!
“你!”
贺芙蓉高高扬起手,想朝贺知欢脸上甩去,没想到却被一人接了下来。
“爹爹!”
贺知欢轻声叫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眶微微泛红。
“芙蓉,你竟还敢在这府门口动手打你姐姐!”
贺将军双眼猩红,脸色阴沉可怖。
“今日之事我听说了,你竟做出此等事,将军府的家规是如何教你的,你都忘了吗?”
“呵?”贺芙蓉被眼前的场景刺激得不轻,“将军府?你们根本没把我当将军府的人!”
“怎么,贺将军,你是不是嫌我夺了你女儿的姻缘,所以来兴师问罪了?”
“那你夺我父亲的功名之时,你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她面容扭曲,眼中恨意汹涌。
贺将军一时间被说得有些愣住,“我何时夺过二弟的功名,不对,他何时有过功名?”
贺芙蓉刚开口就有些后悔。
如今她还需要依靠着将军府,父亲看起来也自有打算......
她只好身体一歪,装作摇摇晃晃的样子,嘴里不停嘟囔些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