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懵了。
不光是苏龙重复了两遍说的话。
还有他身上那股极为深重的厌恶。
都令沈霜有种不真切。
好像之前那个落泪给自己求情的苏龙师兄不复存在一样。
割裂感太强了。
“怎么，耳朵留着是个摆设？”苏龙很有些不耐，“能不能滚？”
他骤然起身，苍白的脸庞上泛着无穷无尽的冷意。
沈霜终于回过神，对上苏龙那双森然、烦躁的眸子，不由狠狠一跺脚：
“你凭什么让我滚！”
他根本就不是从前那个什么时候都愿意宠着自己的苏龙师兄了！
原本还以为是有什么误会。
现在看来，一点误会也没有！
“要知道是你，我会立即加固阵法和结界的。”苏龙啧了一声，“这儿是我的舟房，现在我瞧你不顺眼了行不行？”
他是真没料到沈霜会找上门，太晦气了。
“你、你……”沈霜涨红了脸，想想什么卑劣下作无耻之类的话早已骂过苏龙，干脆蹦出一句：“你永远也比不上大师兄！”
“啊对对对，那快去找你的大师兄吧。”苏龙随意摆了摆手，看着十分嫌恶道：“你站在这儿我感觉路过的人都能病三天。”
沈霜气得发抖，她下意识就将手里的灵药瓶子丢向了苏龙，然后转身便要跑出舟房时——
嘭！
她恰好与刚行至门口的沈梦颖相撞。
“是你？！”
沈霜表情一变，侧过头来回不住地打量苏龙和面前的沈梦颖。
“小师……沈霜？”
沈梦颖亦是有些讶异和不悦，但随即便觉得有些惊恐——莫非苏龙的毒手也对这个小师妹……
“你们果然已经勾搭在了一起！”沈霜突然怒吼，“我和大师兄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什么叫勾搭，不要胡言乱语。”苏龙淡淡道，“大师姐原先就经常因为修炼问题来找我探讨，这在宗门内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倒是你，出言污蔑、抹黑于我和大师姐？”
“小师妹，倘若你当真不念及旧情也便罢了，人心易变，这个道理我比你懂。”
“但师兄我前不久才为你向东方长老求情，甚至不惜落泪苦求，这你在现场，总是看进眼里的吧？”
“你告诉我，现在你张口说的这些话，合适么？”
苏龙的舟房房门此时因为沈梦颖进而未进是敞开的。
加上沈霜方才的怒声，有不少闲逛返回舟房的弟子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怎么又是小师妹？她还来找苏龙师兄啊？”
“没听见苏龙师弟说么，又开始出言污蔑了，刚才我可听得清清楚楚，说苏龙师兄和大师姐……啧，话挺难听。”
“搞什么，前几日苏龙不是还为小师妹苦求东方长老么，不然她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怎么就又闹上了！”
“小师妹脾气也是够臭的了，我虽然瞧不惯苏龙，但人家对她这态度真心是没的说，跟亲妹妹似的了，结果又被泼脏水，还连带大师姐一块，真难评啊。”
…
因得沈霜那日用符咒砸舟房的事迹，再加上她近几日的表现和传闻。
不少弟子对她都不再如同以往那般热络。
有的更是直接张口和同伴嫌弃起她来。
毕竟那一日苏龙给沈霜求情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艘灵舟。
结果现在她不念及这份恩情也就罢了，听意思是又在找事？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沈霜也发现了外边不少围观弟子们对自己的指指点点，在觉察到他们的眼神和视线不少都带着厌烦和异样后，连忙解释道：“是你！是苏龙！他刚才叫我滚的！”
“我为什么不能叫你滚？”苏龙好整以暇地反问她，“你说说看？你难道是九婴派的实职长老，亦或者哪一处的执事，还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我、我……”沈霜一时语塞，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慌忙道：“你是我爹收养来的！你不该对我用这种态度！”
面对这种指责。
苏龙却笑了，他信步走到沈霜身前。
后者见此正有些微微惧意时。
却发现苏龙又与她擦肩而过，来到了舟房门口。
“诸位！”苏龙声音洪亮，语气坦然：“我被沈长老收养至今，自始至终都对宗门无比感恩，哪怕在成长过程中受尽了委屈与屈辱，哪怕被人说是无胆的懦夫，我也始终爱护着自己的同门们。”
“小师妹沈霜，哪怕各位可能笑话我不自量力，或者自个儿把自个儿太当回事。”
“我也要说，我曾经真真切切视之为亲妹，她想吃什么，穿什么，缺什么修炼，要什么兵器……我拼尽一切也要给她买回来。”
“她受了谁的欺负，我也会尽我所能，拼着受一身伤势，替她讨回公道。”
“为此，我时常带伤，贡献点也一直都很少，连自己的修炼资源都不够。”
“并且，小师妹对我的态度也并未见得有多好，但即便如此，我依旧甘之如饴。”
“然而那天，我重伤在榻上，才刚从黄泉路上走过一遭，她便引着人过来，对我口出不逊，张嘴便扣帽子，污蔑……纵然我知道她可能是误会我，可我仍旧很失望。”
“最后，清白被证实的同时，我也对她心灰意冷。”
“所以，我开始不想见她。”
苏龙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感叹和哀伤。
“我并不怕那些与我关系不熟的人误解我，他们不了解我，所以没关系，但沈霜，我倾尽心血对待的小师妹，也和陌生人一样误解我时，我感到自己成了一个笑话！”
“再加上那一日，她又因所谓的误会，打到我的舟房，还不惜动用筑基、金丹符咒，甚至险些用出元婴的保命符咒……这和对付魔道妖魔差不多了吧？我做错了什么，值得她这么对待？倘若不老山圣女没助我加固结界，我的下场会是如何？”
“所以，后来我开始讨厌她！”
“但即便如此，事后得知沈霜要被惩处时，我仍然给她求情！”
“可这并不妨碍我讨厌她！”
“因而，今日，沈霜再度来我舟房，我让她滚出去。”
“请问诸位，有何不可？！”
最后一句话，苏龙是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