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康老夫人的话听上去好像只是在安慰他,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可,纪君泽好似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一颗心猛地跳了跳。
他惊诧地看向祖母,像是要从她的脸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但,他只看到祖母的神色十分轻松,眼底还有着说不出的畅快和高兴。
是夜。
纪君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想了又想。
虽然他并不能完全确定,但他也能感觉到,祖母肯定是有了什么安排和计划。
而那个安排和计划若是顺利的话,这些天让他烦忧的那些事情,便会统统消失了!
“若真是那样的话,可就太好了……”
纪君泽幽幽说着,嘴角往上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
他不知道,他脸上如今的神情和康老夫人下午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
大年夜,一天天近了。
定安县的大街小巷都充满了过年的热闹和气氛。
一个个红红的灯笼,一条条红色的绸缎,还有在街头巷尾奔跑嬉笑的孩童,跟在后面追着喊着的大热。
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欢快而喜庆。
纪氏三房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就要过年的缘故,康老夫人不仅很久没有找纪君言他们母子四人的麻烦了,还对他们“格外”的照顾。
什么过年的新衣了,什么御寒的炭火了,甚至,康老夫人还破天荒向府里厨房交代了,让他们不许再向往常一样在吃食上克扣他们母子四个,尤其是还叮嘱厨房要给他们准备一桌子的年夜饭。
瞧着这么多的东西,尤其是松松软软的棉被,程氏简直都受宠若惊到连碰都不敢碰了。
生怕这些都是她发的一场梦,很快便会醒来。
醒来之后,康老夫人又会和过去一样,痛恨他们、厌恶他们,甚至,说不定这些东西本身就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是故意要害他们的!
不怪程氏害怕成这样,自从那次大姐姐的事情之后,祖母对他们的态度就有了巨大的转变,说是堂祖母秦氏敲打了她,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程氏心里还是担忧得紧。
但,坐在火盆旁边用康老夫人送来的布料裁制新衣的纪二娘,倒是对康老夫人的印象好了不少。
她劝程氏说:“母亲,我倒是瞧着,祖母像是真的变了呢!你就不要担心了!”
再说了,这些东西送来的时候,她和小郎就里里外外全都检查过了,都没有问题。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十几年了,他们从未过过一个好年。
如今,祖母既然愿意待他们好了,他们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怎么还担心害怕起来了?
不过……
屋子里,也就只有纪二娘对康老夫人的印象好了。
不会说话的纪三娘,一直眉头紧锁着,始终不愿意接受康老夫人的好意。
更别说纪君言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她这个祖母会有幡然悔悟的一天。
但是。
这大过年的,一家人就应该开开心心才是。
她不愿母亲和姐姐们还担心受怕,于是乎,她也附和着纪二娘替康老夫人说了几句好话。
偏偏就是这么赶巧了,又来给他们送东西的蔡婆子在外头听得仔细。
将东西放下之后,蔡婆子立刻向康老夫人禀告。
康老夫人高兴极了:“当真?那臭小子当真为我说好话了?”
蔡婆子连连点头:“自然是真的,老奴亲耳听到的,怎么可能有假!而且,那时候屋子里就他们母子四人,没有其他人,那贼小子断没有说慌的道理。”
“哈哈哈哈!”
康老夫人笑得畅快极了:“好啊!好啊!不枉费我花了这么多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