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锦成离开了,常赔也离开了,龚逗逗的那些丫鬟不敢留下,怕自己无法承担龚逗逗的怒火,只有明紫来陪着她。
“紫来。”龚逗逗委屈地抱着她,说:“皇上本来就不喜欢我,要是那晚上我给皇上生病了,迷迷糊糊地错把我当成了你,我们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什么?”明紫来心下一惊,难道龚逗逗和皇上就只有过一次?难道皇上心里,竟然想和她......
龚逗逗放开了明紫来,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有些委屈地说:“我当上御女那天起,皇上就没碰过我,说起来是不是很搞笑?我知道皇上一直晋升我的位分就是为了让丽妃不舒坦。”
明紫来给拍着龚逗逗的后背,就像是安抚婴儿一样,说:“你别想那么多。”
“紫来,我不傻。”龚逗逗的心都被伤透了,眼泪霹雳啪哒地往下掉。
“那天晚上,我被丽妃欺负了,是你救了我,我去华宸宫想讨个说法,可是皇上看见我,半梦半醒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喊的你的名字。”
“我就说,我就是你啊,我跟皇上说,臣妾明紫来,来照顾皇上,我脱衣解带,和皇上共赴巫山,就是为了能当一个名副其实的龚容华。”
龚逗逗语气很平静的控诉着,这份控诉,让明紫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龚逗逗的语气陡然变了,她紧张,她害怕:“你不知道,那天晚上的皇上有多温柔,他对我有多好。可是等他清醒的时候,他的眼神全变了,我看得出来他对我的厌恶,可是转瞬即逝。”
龚逗逗皱着眉头,思索着:“更奇怪的是,我不知道他的眼神里为什么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龚逗逗突然看着明紫来,爬到明紫来身边,握着明紫来的手,激动地说:“你知道吗,皇上再看我的眼神,很温和,他说要册封我为妃,后来,后来我就怀孕了。”
“可是为什么?”龚逗逗松开明紫来的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一下下的拉扯,她哀怨地说:“可是为什么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他不高兴我也不敢高兴,我害怕生了个皇子,我害怕给皇上蒙羞!”
明紫来看着发狂的龚逗逗,想要让她冷静下来,可是龚逗逗一直给她磕头:“常御医,常御医,我求求你,你救救我的孩子,我肯定是真的有身孕了,我真的有身孕了。”
“龚逗逗!”明紫来大喊了一声,双手捧着龚逗逗的脑袋,问:“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龚逗逗悲凉的笑了一下,眼睛里都是血丝,看着很恐怖,可是眼神却很柔和:“你是,你是明紫来,你是我的恩人......”
可我是你的仇人啊!你假孕的仇人!明紫来在心里呐喊。
龚逗逗的手摸上了明紫来的脸,明紫来后退,龚逗逗失去了重心伏在床上,明紫来跑出去,眼睛里已经全是泪水。
没彻底搬到一个丽妃,牺牲一个龚逗逗,真的值得吗?明紫来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紫来!紫来!”明紫来晕过去了,晕倒之前,看见的是李淑与。
明紫来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睡梦中她看见了夏侯锦成被绑在龙椅上,他挣扎,他呐喊可是没有人能听得见。
所有的官员都穿着朝服,面色惨白,低着头颅,面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明紫来走到太极殿上,一束橘黄色的光打在她的身上,明明面对是死神到来一样的场景,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害怕。她走得越近,夏侯锦成就越安静。
“我后悔了,我不想帮助你了。”明紫来这么说。
可是她看见了什么?夏侯锦成似乎没有怪她,可是他化成了灰烬。
太极殿上那些麻木不仁的大臣的脸,一个个变得丑陋不堪,他们变成了野兽,都是吃人的老虎,或者是嘴角流着口水的恶龙,他们在吃人。
他们把人骨头吐得满地都是,还要嫌弃不好吃。
明紫来抱着自己打了个寒战,她在后悔,她的眼泪浇在龙椅上,可是夏侯锦成再也回不来了......
明紫来喃喃低语:“不要,大齐需要你,夏侯锦成我帮你,我帮你。”
明紫来大喊出来:“我帮你!”
这一喊,给她喊醒了,夏侯锦成正坐在她的床边,注视着她,问:“你醒了?又做噩梦了?上次做噩梦就不告诉朕,这次你愿意告诉朕吗?”
明紫来努力扯出一个笑脸,让夏侯锦成不要担心:“太恐怖了,皇上还是不要听。”
夏侯锦成说:“朕不信梦。”
就这四个字,好像是给了明紫来鼓励一样,明紫来说:“皇上不信,我也不信。”
夏侯锦成摸了摸她的头发,说:“这次的事儿实在是辛苦你了,你想要什么赏赐?位分,金银,都可以。”
明紫来想了想,狮子大开口地说:“我想位列九嫔之首,再给李姐姐求个恩典。”
夏侯锦成戳了戳明紫来的小脑袋:“你管好你自己就算了,李淑与在你昏迷的时候朕就册封她为德妃了。现在她行李都收拾好了,这就要迁到关阳殿去了。”
明紫来哦了一声,夏侯锦成又说:“这次你牵扯到这件事儿里,九嫔之首朕不能给你,要不然你就真是摄政王的眼中钉了,但是你想要别的,还是可以的。”
明紫来有些怨怪夏侯锦成:“皇上刚还说臣妾什么都能要,现在就开始找借口。”
夏侯锦成安慰着明紫来:“好了,你明知道朕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明紫来正色道:“皇上,臣妾只有一个恳求,就是龚逗逗状态回复了以后,您对她好一点,如果她再也不想在皇宫里住着,您给她一个自由,天高海阔,随她去吧。”
夏侯锦成知道,明紫来是还存着善心,对龚逗逗这件事儿心里过意不去,可是皇宫哪里容得下君子生存?
他本也不喜欢龚逗逗,倘若她愿意走,夏侯锦成也会给她一条生路,他答应了:“好,一切都由着龚逗逗的意愿,朕也希望,朕再也不要利用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