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想搬,那就留下来呗,这有什么难的,等我回去同外祖母说一声便是!”顾惜瑶背着小手,昂着小脑袋,算是回应了小男孩的请求。
崔家人惊喜地抬头,声音激动得都有些颤抖,虽然面前这小女孩比应哥儿还小,娇娇弱弱的玉人儿一个,可她的身份却是顶顶尊贵的,狭窄破旧的桃花巷数十年也迎不来一位这样的贵人。
“县主,您……您真的愿意帮我们吗?”
“当然,你们先……”
“不可!”胡管事大步冲了过来,眉头激动地跳了跳,“表小姐,使不得啊,二老爷再三叮嘱小人,务必在酉时前将桃花巷的闲杂人等全部清理干净,万不能耽误明日动土!”
他弯着腰,声音又大又急,唾沫横飞,“表小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修建码头是咱们商号的头等大事,家主和几位老爷都十分重视!这几个贱民贪得无厌,就是想多讹些银子,您可千万别被他们骗了!”
抱着小白的顾明轩眨眨眼,虽然不明白妹妹为什么会突然帮这家人说话,但并不妨碍他无条件支持。
不过,这满脸菊花褶子的人是谁啊,怎们能离妹妹这么近!?
他皱眉,伸手推了推,“你是唢呐变的吗?声音这么大还难听,吵到妹妹怎么办!”
胡管事老脸一红,往后退了两步,“表少爷,表小姐,您们没什么吩咐的话,小的这就带人走了,二老爷那儿还等着小人回去交差呢。”
“等等!”
顾惜瑶伸出小手阻拦,圆溜溜的眸子注视着他,“管事爷爷方才不是还在夸赞二堂舅乐善好施,是有名大的大善人吗?怎么却连一座小院子都舍不得?”
这人仗着是二堂舅的心腹,又扯着方家商号的大旗,处处拿话压她。要不是前世看清了二房的丑恶嘴脸,当真会被他糊弄过去。
胡管事烦躁地搓了搓手,“这……这不是赔了他们五千两吗?”
见状,崔大郎连忙双手捧起包裹,恳切地说:“我们不想搬,五千两银票都在里面,分文未动!”
胡管事不依,招呼着护卫就要强行拖走崔家众人。
他的急躁不安,顾惜瑶都看在眼底。
明明还有很多解决方式,偏要强行将人赶出城,怕是为了方便他们杀人灭口、栽赃嫁祸吧!
“韩林叔叔!”
听到表小姐的呼唤,韩林迅速带人将胡管事一行团团围住,又将崔家五口解救出来。
顾惜瑶双手叉腰,颇有一副街头小霸王的气势,“有本小姐在,谁也别想带他们走!”
天色渐暗,胡管事急得直拍大腿,这下可怎么办?之前也没听说表小姐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主儿啊!
“咳咳——”顾惜瑶仰着小脸看向崔大郎,“如果强行逼迫你们搬出桃花巷,你们肯定会对方家有怨言,但桃花巷明日动土,肯定是不能住人了!”
崔大郎和崔应兄弟俩原本还抱着一丝期待,听到这话,纷纷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过本小姐在槐花胡同有座小院子,从这里步行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到,你们就搬到那儿去住吧,如是你们的家人找回来了,方家会派人通知你们的。”
顾惜瑶让新筠取过崔大郎手中的包裹,丝毫不给众人拒绝的机会,“至于这五千两嘛,本小姐就先收下了,勉勉强强购买下那座院子吧,还有些零头……”
陈芳心头一梗,眼神更是黏在包裹上回不来,虽然槐花胡同的院子又大又好,但也值不了五千两吧!好歹留个十两银子,给渝哥儿凑个学费啊!
崔大郎按住身旁蠢蠢欲动的人,县主这么小,身份又如此尊贵,能不嫌麻烦地站在他们这边,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他们绝不能贪得无厌,寒了县主的心!
只见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指一转,指了指崔应,语出惊人:“他看着挺顺眼的,过了年到丞相府找门房,给本小姐跑腿还债!”
崔大郎彻底呆住了,县主的意思是……应哥儿能、能进丞相府做事!?
陈芳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五千两还不够,还要她儿子跑腿还债,简直比周扒皮还扒皮……
不对!
铜铃眼射出灼热的光。
给谁跑腿?
给相府嫡女琉璃县主跑腿!
老天爷,她没听错吧,老崔家祖坟这回是真的冒青烟了!
相比于崔大郎夫妇的惊喜,胡管事这就只剩下惊了。
一眨眼,崔家人住槐花胡同去了;再一眨眼,五千两银票到表小姐手里去了。
想到二老爷的命令和藏在城郊的杀手,胡管事欲哭无泪,有谁能告诉他,这表小姐是什么品种的小祖宗啊,怎么就这么能捣乱?
“呵呵,表小姐,这不好吧……”
顾惜瑶歪着脑袋看他,很想提醒他,笑不出来就别笑了,真的有一点点丑。
她耐心地和他掰扯,“有什么不好?崔家人可以继续等人,桃花巷也可以按时动土,完美解决呀!”
顾明轩沉吟道:“他肯定感到羞愧啦,这么一件小事都处理不好,还害的妹妹平白贴进去一座院子。妹妹放心,等会我去找二堂舅,我们帮他解决了麻烦,他高兴还来不及,定会把剩下的银子都补偿给你,不会让你吃亏的!”
二老爷方仝:“……”老子高兴,老子高兴得气血都倒流!
不再理会苦瓜脸的胡管事,顾惜瑶兴冲冲地爬上马车,带着崔家众人往槐花胡同的新家去了。
“胡管事,这下怎么办?老爷让我们务必了结崔家人,还要把银票带回去。”一个护卫凑了过来,低声道:“可在城里动手太容易暴露了,而且银票在县主手里,兄弟们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敢从县主手里抢东西啊!”
“啪——”
护卫的头狠狠挨了一巴掌。
胡管事气急败坏,“蠢货,这还用你说吗?愣着干嘛,还不快回去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