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没想到七妹妹年纪小心思却不少,就连会女红这种事也要瞒着自家姐妹,难不成还怕被我们学了去?真是小气得紧!”
顾惜岚将帕子扔在竹篮里,得意洋洋地睨着顾惜瑶,偷学女红,想在父亲面前出风头?我偏不让你如愿!
“啊……原来六姐姐是想和我学习女红吗?”顾惜瑶团坐着,根本没把她的挑衅当回事,“可我虽然年纪小,收学生也是有要求的!”
她竖起白嫩嫩的手指,一本正经道:“其中有一条,捕风捉影、鼓唇弄舌之人是绝对不收的哦!”
这下不只顾明睿,就连顾明远那般老成持重的人也被逗笑了。
他打趣地向小女孩作揖,"昭昭师傅看大哥如何,可符合你收学生的条件?"
顾惜瑶咯咯地笑,拍着小手,"符合符合,大哥哥的手纤长有力,拿针线肯定好看极了了!可昭昭不敢收呀,把罗太傅最得意的学生拐走了,他会来家里抢人的!"
“哼,七妹妹好大的口气,一点姑娘家的羞耻心都没有,居然连收学生这种话都说得出口,真是……”话说到一半,顾惜岚才突然反应过来,这死丫头刚刚是在骂自己多嘴多舌呢!
顶着二哥哥戏谑的目光,她扑通跪到顾彦腿边,眼里蓄起泪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过好奇才多问了两句,七妹妹何至于这般咄咄逼人,还将鼓唇弄舌的脏水泼在我身上,七妹妹好狠的心啊!"
"……呜呜呜求父亲给岚儿做主,这话要是传出去了,岚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今儿可是大年初一,有谁像她这样哭哭啼啼的,真是和她的姨娘一样没规矩。
顾彦沉了脸色,尚好的心情被她搅得一团糟。
他没理会顾惜岚,只直接和方氏商量,“来年该给陶然苑请个教养嬷嬷了,琴棋书画、女红这些不必太过苛求,但言行举止、礼仪气度都得抓紧了,不能让别人说我顾家的姑娘没教养。”
陶然苑就是顾惜岚和顾惜霜现在住的院子。
方氏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老爷说的是,妾身明日便托人去寻个稳重的教养嬷嬷,等开春了便接到府里来,和夫子们一起授课。”
她看向偃旗息鼓的顾惜岚,语气温和地说,“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六丫头最近一次去昭昭的鹿鸣居,还是在两个月前吧?”
顾惜岚有些怵这位占了她姨娘正妻位置的主母,乖觉地点头。
“嗯,那就对了。”方氏温柔一笑,给顾彦斟了杯热茶,“昭昭这丫头,向来说风就是雨的,一时兴起跟身边丫鬟学着绣些物件,连我这个娘亲都被蒙在鼓里,更别说隔着好几个院子的六丫头了。”
“才不是这样呢,以前明明……”顾惜岚不甘心,小声嗫嚅着。
方氏表情微顿,凉凉瞥了她一眼,“哦?听六丫头这话,似乎是对鹿鸣居、对昭昭之事十分了解?寻常你们姐妹间来往并不密切,你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呢?”
“还是……”她放下手中茶壶,发出了一道轻微的响动,“又有哪个下人不守规矩,跑到你面前搬弄是非了?”
顾彦听得眉头紧促,明显是想到了什么糟心的人和事。
“女儿,女儿……”顾惜岚低着头,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倒是想派人打探鹿鸣居的消息,可自打孙嬷嬷东窗事发后,鹿鸣居就被层层保护了起来,严防死守得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大到贴身婢女,小到看门婆子,统统筛选整顿了番,再想安插人手进去简直难如登天。
顾彦不悦地摆手,让她不要再说了,“今日之事皆由你挑起,昭昭未同你置气,还当面刺绣证明给你看,可你这个当姐姐的又是怎么做的?”
顾惜岚不敢置信地抬眼,姨娘果然没有骗她,父亲就是偏向方氏和七妹妹,方氏害得她姨娘禁足听雪轩还不够,现在七妹妹还要把她的父亲抢走!
她这回是真的红了眼眶,大声质问:“父亲,岚儿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就是七妹妹故意隐瞒还想坏我的名声,为何您和几个哥哥一样,都偏心七妹妹!?
被她死不悔改的态度激怒,顾彦重重拍着桌子,“兄弟姐妹间,应是同气连枝、相亲相爱,而非胡乱猜忌、同室操戈!”
“既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那在开春教养嬷嬷进府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陶然苑自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