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管事从顾惜瑶手中取走一张五千两的银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终于确认这银票没有作假,能在盛京第一钱庄——隆兴钱庄里兑换白银五千两。
他乐不可支地收好银票,激动地招呼:“二牛,快,快替贵客将这些书都装起来!”
不容易啊,这些古籍可算找着买家了,平日虽多的是文人学子前来无尽楼翻阅,但一整年也只卖出去寥寥两本,毕竟谁钱多了烧的会花几千两银子买几本老旧泛黄的书回去啊?
更何况大多数读书人都穷酸,那些有钱的公子哥也更愿意把银子花在楼下的拍卖场里,难得光顾他的文墨坊买点纸笔,还唧唧歪歪挑三拣四的,哪有这位小姐来得爽快,一下就把书架给包圆了!
邓管事红光满面地拿着快令牌过来,“小姐,这是无尽楼贵宾的身份牌。”
顾惜瑶接过令牌,巴掌大小的牌子看不出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通体黑色,做工精良,中间还用小篆写着一个尽字。
“原来你们在这个时候就有贵宾牌了啊……”
李二牛手脚很利落,三两下便将书收拾好交给了护卫,“小姐您说什么,可是哪里还需要小的帮忙?”
“啊,没什么,我就是想问这令牌有什么用?”
李二牛咧着嘴笑,“这个小的知道,凭借此牌到无尽楼买东西,雅座和茶水都是免费的,能省好几两银子呢!”
说完他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裤腿,这位财神爷小姐花五千两银子都不带眨眼的,还会在乎那几两碎银吗?
“挺好的,我日后会经常来无尽楼买东西的。”顾惜瑶若有所思地收下令牌,如果她猜的没错,这令牌还可以越过拍卖会,直接向无尽楼买情报和人命!
想到前世父亲北上督军被端王害死一事,心底的恐惧和恨意就会翻涌难息,不知道这无尽楼是否真如他们自己标榜的那样,只要出得起银子,普天之下没有他们不敢取的人命。
无尽楼,前世的竞争对手,说不定今生会变成她报杀父之仇的助力。
但在确定无尽楼的信誉和杀手能力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要是人没杀成反倒把自己暴露了,毫无疑问,迎接顾家的将会是一场灭门之祸。
让新筠给了李二牛赏钱,顾惜瑶便带着人下楼了,楼下拍卖会已经开始,气氛正热。
“……陈大人息怒,这艺奴刚送来没多久,不大懂规矩,误伤了陈大人……”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陪着笑脸。
陈大人捂着被划伤的脸,鱼泡一样松垮的眼眯起,阴森森道:“哼,区区贱奴也敢伤本大人,等会回去有你好果子吃!”
他朝被摁在地上的人脸上吐了口唾沫,“你们无尽楼办事也太不仔细了,贱奴的指甲就应当一根一根地拔干净了才好,免得发起疯来坏了本大人兴致!”
管事面色一僵,这陈大人还真是蛮不讲理,色令智昏,明明是自己控住不住欲望,看见这艺奴生的美貌便上前轻薄,结果被狠狠挠了一爪子。
“陈大人说笑了,若是将艺奴的指甲都拔了,她们还怎么抚琴弄乐?还请您快些退回座位,我们的拍卖还要继续。”
管事的语气明显冷淡强硬了些,并非是他关心这个艺奴的死活,而是拍卖还没结束,陈大人就将艺奴视为自己的所有物,这一点触犯了无尽楼的规矩。
“还有什么好继续的?本大人看上了这个艺奴,要买她回家,”陈大人眯着那双鱼泡眼,暗暗威胁道:“难道在座的诸位还不肯给陈某一个面子,要同陈某一较高下不成?”
大厅中有人小声咒骂,有人不屑嗤笑,有人殷勤拍马,唯独没有人站出来阻止。
谁不知道这陈平最大的爱好就是凌辱折磨美貌女子,自打家里花钱给捐了个七品的副尉后,行事就更加猖狂跋扈,前阵子强抢民女还闹出了人命,还不是花银子摆平了,这还没隔几天呢,又到无尽楼来买艺奴了。
他们虽看不惯陈平的为人,但还不会蠢到为了一个艺奴得罪他,即便这个艺奴很是貌美。
陈平见无人阻拦,得意地掸了掸衣袖,“管事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将这艺奴送到我府上,耽误了本大人的好事你负责得起吗?”
事已至此,管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叫人给这个叫阿云的艺奴解开脚链,“哎,你们几个就先将她送到……”
“咔哒”一声,脚链解开。
众人眼前白衣一闪,只见方才还跪伏在拍卖台上,奄奄一息的艺奴阿云如鬼魅般挣脱了几个小厮的包围,跌跌撞撞向台下逃去。
“来人,快拦住他!”管事反应过来,大吼。
可还没等无尽楼的护卫出动,满身伤痕的阿云便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了。
刚从楼上下来的顾惜瑶,看见一团白色不明物体向她袭来,吓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