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天,姜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她只记得,醒来时已经在救护车上了,旁边就躺着脸上毫无血色地顾慎行。她不知道,为什么顾慎行要为她挡枪,她只知道自己一直盯着旁边正在被抢救的人,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到了。
医生联系着紧急输血,让姜洛签字做手术,姜洛全程都是懵的,护士问她是不是家属的时候,她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说:“我是他妻子。”
抢救室外安静得让人窒息。
后来医院来了很多的人,顾慎行的朋友,还有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姜洛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他说他叫老狼,并询问姜洛有没有看清歹徒的样子。
“他戴着面罩。”姜洛摇摇头,“可是他个子很高,身材也很魁梧。”
“很可能是雇佣兵。”老狼神情严肃地拍了拍姜洛的肩膀,“看好慎哥。”
他说完就消失在了多伦多的医院里,到后面好几天姜洛都没想明白,这个“老狼”到底是谁。
但顾慎行一直没有醒过来。他的父母从纽约赶了过来,他们简直要吓坏了,姜洛这几天一直在安抚他们。
顾慎行被转进了ICU,情况非常不乐观。子弹有一颗打中肺部,有一颗因为歹徒抬手时,擦过了他的头部。
姜洛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自责过。她没想过事情会发生的这么突然,也没想过顾慎行居然会奋不顾身地为她挡枪,即便是已经中弹了,却还是那样死死的守在她跟前。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仅仅几分钟,可那画面成了姜洛每天的噩梦。
她多害怕顾慎行会醒不过来。
她的手机这几天一直在口袋里响,响到直接关机她也没有空看一眼。还好有符遥和顾慎行的助理秘书来帮忙,似乎一些杂事变得就没那么复杂了。
顾慎行的妈妈一直是个非常雷厉风行的职场女性,可这次的事一出,她明显两鬓的白发都出来了。姜洛去酒店看望她时,林董事长忽然握住了姜洛的手。
“洛洛,或许妈妈真的没有看错你。”她说着,声音和缓而语意沉重,“其实我一直知道,我儿子不喜欢你,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我面前做戏。他想要得到我的认可,想得到整个企业的认可,所以只能跟你联手。”
“……”姜洛一直以为俩人好像哄骗过了顾慎行的妈妈,可现在看,并非如此。她看得好像比谁都透彻。
“但是我真的没想过,慎行会下意识为你挡枪。”她低低的、无奈地笑着,“我没有见过他这样,所以我希望你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他。”
“我不会的,妈妈。”姜洛轻轻吸了口气。
她想承认自己喜欢顾慎行,她当然不想离开他。
可有些事,却转变得让她措手不及。
顾慎行昏迷的第十一天,终于醒了。可他醒了以后只是看着天花板,谁也不理。因为子弹射击头部的原因,他时常会头疼得厉害。因为脑震荡,他一直发着低烧。
姜洛听说顾慎行醒了,第一个冲去了医院,她冲到顾慎行床边的时候,却发现老狼正坐在他床边跟他谈话。
老狼看了姜洛一眼,说道:“慎哥,那我先出去了。”
顾慎行只用眼角瞥了姜洛一眼:“她出去就行了。”
姜洛没听懂顾慎行什么意思。
“顾慎行,你还好吗?”姜洛的眼角红红的,“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十一天。”
“我知道。”顾慎行的表情异常的冰冷和疏离。
姜洛被顾慎行的样子弄的有些不知所措,站在病床前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是。
这时,老狼站了起来,跟姜洛做了个出去说话的手势。姜洛恍然哦了一声,跟着老狼走出了病房。
“小姜总,情况可能有点严重。”老狼语气有些沉重,“可能您一时半会会接受不了……不过……”他回头看了看病房门,叹了口气,“慎哥因为头部受到严重的震荡,导致了部分记忆遗失。”
“什么?”姜洛张了张嘴。
“医生说起码有近半年的记忆是没有了的。”老狼说,“所以他可能不太记得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半年。
姜洛的脸此时此刻毫无血色。那不是她魂穿进姜洛这身体的时间吗?
这么说,顾慎行把他俩之间这半年的相处全部都忘掉了,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现在也不复存在了。
她现在,又变成了顾慎行最讨厌的那个人了。
姜洛努力让自己能够快点接受这个事实:“那医生说能够恢复吗?”
“不知道,”老狼说,“这个每个人都不一样。小姜总是有什么顾虑吗?只是半年的记忆,应该不打紧吧?”
姜洛总觉得,老狼看自己的眼神有那么一丝……奇怪。
她摇了摇头:“没事。只要他身体恢复了就好了。那凶手……有查清是谁吗?”
“等回国,我会做进一步调查。”老狼抽出一根烟夹在了耳朵上,怪异地看了姜洛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好。”姜洛有些虚弱的点了点头。
老狼离开后,姜洛盯着顾慎行病房的门,有点不大想接受这个事实。真的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失忆这么一说吗?
随即,她又泄了气。
魂穿都有,失忆为什么不可以有。
虽然不甘心,但是她还是再次推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