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和李队商量过了,停止你继续参与这起案件,你回局里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宋阳年本是出于一片好心,却没得到张冲的感激,换来的是更加愤怒的情绪。
“宋阳年!你可真牛逼,干脆让我停职好了。不,干脆让李队开除我!”
张冲说完后便坐上小汽车扬长而去,看着那辆汽车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马路的尽头,宋阳年的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等宋阳年回到公安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远处的天边挂着一片黄橙色的晚霞,照在远处的房子上,使整个水宁县都陷入黄橙色。
李队将一部手机递给宋阳年,“刘西夏的手机,在昨晚的火场里发现的。”
宋阳年接过手机打开屏幕,翻找着里面任何可用的线索,李队的声音再次从身旁传来。
“不用找了,手机里的东西全被删干净了,只有备忘录里写着一封忏悔书。”
听完李队的话后,宋阳年直接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确实只有一条停留在昨天的备忘录。
我是刘西夏,我杀人了!
四年前的那对夫妻是我害死的,雷婷婷也是我杀死的,闫子浩也是我推下去的。
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罪该万死,而那些被我害死的人如今也都来向我索命。
我太痛苦了,所以我现在将自己的命还给他们!
宋阳年反复看完这些字后,内心变得有些复杂,难道说刘西夏是自杀,和杨冰凝没有关系?
“师父,我想去现场再看看!”
宋阳年不太相信刘西夏是自杀,从他每次犯罪后都想办法逃脱法律制裁的习惯来看,刘西夏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就好比四年前他害死了一对儿夫妻,他的生活照样过得有滋有味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天快黑了,你现在去吗?”
“嗯,时间越长现场残留的痕迹越淡,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那你注意安全!”
宋阳年独自一人来到玩具厂,这个厂子在水宁县已经算得上面积很大了,宋阳年沿着玩具厂的外墙绕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玩具厂逐步扩建,越往南边走越能看到岁月的痕迹。
玩具厂背靠一片待开发的树林,往往在厂子里的楼上便能一眼望见整片树林。
树林里的杂草丛生,落叶遍地,看上去也从未有人踏足此地。
宋阳年顺着玩具厂的外墙来到后面的小树林,树林有铁丝围着,像是在宣告这是一片有主人的树林。
正当宋阳年跨过铁丝走进树林后,一个烧得只剩下半边墙壁的木屋出现在宋阳年的面前。
木屋的房顶早已倒塌得遍地都是,而每块木板上都有被烧的痕迹,想必昨晚一定是一场灾难。
宋阳年走在木屋的废墟之上,所踩之处皆是木头的咔吱作响,紧接着便留下黝黑的脚印。
从木屋的废墟当中能够发现,木屋里并没有放多少东西,里面的摆设倒像是很久之前有人在此居住过的痕迹。
此地处于县城的最南边,处于非常偏僻荒凉之地,没想到曾经有人还在此居住过。
刘西夏是怎么发现这个木屋的呢?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木屋里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宋阳年站在木屋的正前方,盯着仅有的一扇屋门,屋门的框架还倔强地支撑在原地,可门已经放弃挣扎与大火融为一体。
宋阳年缓缓走进屋门,想象着昨晚大火发生前的事情。宋阳年突然蹲下身子吹散地上灰黑色的粉末,地板的夹缝里还残留着一片扯破的衣角。
宋阳年拿起衣角在自己身上蹭了几下,想要看到衣服本来的颜色,在手机灯光的照耀下,那片衣角很明显是青色的。
宋阳年瞬间想起闫子浩死亡当天的监控里,刘西夏就是穿着一件青色的棉服上衣。
所以这个残破的衣角是刘西夏的,可是为什么会夹在地板缝里呢?
宋阳年再往里走了几步,离刘西夏被发现时的位置还有一定的距离,难不成他是爬进来的?
宋阳年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念头,除非刘西夏是被人拖进来的,所以他的衣服会被凸起的地板扯破他的衣服。
刘西夏不是自杀,是有人故意伪装成自杀!
得到这个结论后的宋阳年立马将目标再次锁定杨冰凝的身上,据周宕所说,当天他上去的时候刘西夏已经倒地不起,紧接着自己也被人打晕。
醒来之后便没了刘西夏的踪迹,所以那天不是刘西夏自己逃跑的,而是被别人拖走的。
凉风吹过,宋阳年不寒而栗。
曾经那么一个漂亮害羞的姑娘出现在宋阳年的脑海,一幕幕回忆涌了出来,他实在无法将杨冰凝和这些残忍的事情挂钩,可事实摆在自己的面前,总不能像张冲一样感情用事吧。
宋阳年趁着明亮的月色回到了宿舍,宿舍内空无一人,三张床铺上都没了其他两人的身影,只剩下宋阳年孤零零地躺在中间的床铺上。
向左看去便是周宕那个干净整洁的床铺,从来不允许其他人坐在他的那张小床上,可是曾经张冲和宋阳年也因此屡屡捉弄周宕,气得周宕将水盆浇在他们的床上。
向右看去便是张冲的那个乱七八糟的床铺,张冲是个神经大条不拘小节的男人,宋阳年从来没见过他叠过被子,晒过单子,而这些事情通常都是周宕看不过去后主动替他们做的。
如今,两张床铺空空如也,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一拍两散,那些欢声笑语也只剩下空荡沉默的房间。
想到此,宋阳年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水,悄然划过眼角掉落在枕头上,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无法闭上双眼。
宋阳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孤独的时刻。
人们总是会在深夜里独自躺在床上时会想起种种遗憾的事情,不由自主地陷入悲伤的情绪。
紧接着种种美好的片段涌上心头,想拼命的挽留却越来越感觉模糊,然后随着回忆便渐渐进入了美好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