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找上当朝太后讨要一个说法?
这种惊天地之事,就发生在了青州。
百姓们议论纷纷,守在衙门外看热闹,便是那些捕快的驱赶,他们也只当没有听见,反而指责温太后心虚不敢回应。
如今正是虫灾之时,百姓们本就心头惶惶,若是再强力镇压怕不是要闹出民变。
不得已,衙门的官员只得将温太后请了出来。
赈灾之时闹出了人命到如此地步,温甘霖毫不犹豫的走出了衙门面对青州百姓。
“太后,您看这……”衙门的官员有些慌,他生怕太后怪罪与他,让他夹在百姓和太后之间为难。
“无妨,既是哀家出来了,这件事就由哀家来处理吧!”温甘霖摆手,示意他退后之后,然后只身上前,面对青州万千百姓。
狭窄的街道上站满了布衣褴偻的老百姓,一双双眼睛看着她,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豪气来。
“各位父老乡亲,哀家带着陛下旨意前来赈灾。本意是为了千万百姓的衣食保障,可万事莫有不周全的地方,还请各位父老乡亲见谅!”
台上的年轻小妇人客客气气,浑身上下素简锦衣,乌黑发间更是未着寸玉金饰。
百姓们面面相觑,只觉得她与传言中的妖后,实在不符。
躺在衙门前的几个死者家属却不赞同温甘霖的话,甚至于有些激动的朝着上首的她大吼:“莫有不周全的地方?这可是几条活生生的人命!你让我们怎么见谅?”
“活生生的人命?”温甘霖微微挑眉:“自古以来,民告官,当滚钉床,你既是来告哀家,那么可有准备好状纸?亦可曾滚过钉床?”
“这……”几个跪在死者身边的人面面相觑。
身后衙门的官员上前朝着温甘霖拱手一礼:“太后,他们几个未曾写状纸,更是未曾滚过钉床!”
“那就是无凭无据,就来告哀家了?”温甘霖沉下了脸,眼底已然露出不虞。
见着她生气,衙门的官员瑟瑟发抖:“都是微臣失职!”
跪在那里的几个老百姓见状,又朝着温甘霖大喊:“妖后,你以势压人!”
“以势压人?”温甘霖转眼看向那几个人:“身为北越子民,纵然不曾读书识字,不曾识的国法,也该在祖祖辈辈口口相传间知道,民告官是要滚钉床的!更何况,你告的是哀家,是北越国母!”
她并不想和这几个小老百姓理论,只是一打眼,她竟然从哪些瘦弱的老百姓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想着,此番赈灾本来顺顺利利,可偏偏又闹出了人命,她担心有人故意为之,处事便也严谨了许多。
“……”那几个人被温甘霖问的说不出来话。
可接下来,温甘霖又道:“既是来告哀家,哀家也应了这桩官司。但是,状纸必须要有,怜你们失亲可怜,便不让你们滚钉床了。”
不用滚钉床,那几个人松了一口气。
很快,便有衙门的师爷拿着纸笔匆匆走了出来,一一询问死者死时发生的事,和可曾接触到驱虫的药粉,或者吃下,吃了多少,事无巨细。
让温甘霖对这件事,也大概有个了解。
昨夜衙门派人去撒驱虫的药粉,但是呢药粉飞舞,飞进了他们的家中,让他们吸入了之后睡着了,第二早起来就发现人死了。
从始至终,他们都未曾接触到驱虫的药粉,但是呢药粉飞舞却是真的,药粉被风吹到他们家,也是真的,至于他们到底是不是药粉害死的,还是有待商圈。
问完了话,写好了状纸,温甘霖便让衙门的官员在门外摆上了案堂,要当着青州百姓的面将这案审理了。
百姓告皇家,还是状告太后,太后还接了这桩案子,当真是天下奇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整条巷子人山人海,堵的进不来路。树上,街道两边的灯架上都坐站满了人。
温甘霖想了想,遂朝着站在衙门外的父老乡亲们道:“各位,哀家虽善草药,但是却不能亲自给躺在堂下的这几位死者查看死因,以免有失公允。烦请各位推荐,本州,县,镇中,医术最好的大夫来,看一看这几位的死因到底是为何?”
她朝着台下的人微微俯身颔首,算是一礼,百姓们受宠若惊,还真有人争先恐后的说出了几个大夫的人名。
“去请!”温甘霖将猫婆婆派了出去。
陆云铮站在她身侧,一直都沉默着,待见到她将猫婆婆怕派了出去,便低声问道:“太后准备如何自证清白?”
他很好奇,这个小女子从未接触过这种事,如何能自证清白?
“凡事有因有果,哀家心中自有章程!”温甘霖并未回答他的话,也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计划。
猫婆婆很快就回来了,她的脚步匆匆,遇到走不过来的路时,直接提着两个白发的老大夫飞了过来。
“哎呦,尚宫大人,不必如此着急!”
两个老头被吓的心慌,连忙劝诫。
可猫婆婆却慌的狠:“事关太后娘娘,不能不急!”
皇权虽至上,可在皇权之上还有百姓,若是温太后真的被此事连累,坐实了害死百姓的罪名,只有以死谢罪,别无他法!
带着两个大夫到了衙门前,轻功尚好的猫婆婆也累的气喘吁吁。
“太后,奴婢将人带来了!”
“小人福医泽,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小人刘谷易,拜见太后,娘娘千岁!”
两个大夫一道见礼,百姓们见了,连连点头。
“这两位大夫乃是青州出了名的好医术……”
“是呀,这事有眉目了!”
见着人来,温甘霖连忙将他们叫起:“两位老师傅请起!”随后,又指向躺在地上的那几个死者道:“烦请两位看一看,他们几位的死因,到底是为何?”
眼见着太阳照在正中,日头缓缓朝西而去。
那两位老大夫起身之后,便一道朝着躺在衙门前的几个死者而去,他们二人掀开了死者脸上盖的白布,伸手探查,随后又互相言语,不知在聊些什么。
良久,他们二人查看完之后,又站在堂前,朝着温太后一礼道:“回禀太后,这几位是中了南疆一种叫做‘鬼门关’的毒,医书记载,此毒毒性强,味臭难闻,触之既死,所以被称为‘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