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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校园才艺比赛(五)

“梅老师,扬剧,已经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我们丹剧也有前后靠近三百年的祭奠。”

“那我们丹剧为什么……”邹牧云摊了摊手,“还是目前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半死不活四个字出来。

大家都冷着脸。

吴雄彪更是停住了嘴巴里的动作,梗着头看向邹牧云。

“你……”

“哎,我是实话实说。”

“正视问题,才是改变问题的第一步,难道不是么?”

“我们丹剧,内忧外困。”

“对内,没有好的接班人,人才流失,对外,受众少,影响的地域少。”

“这都是我们的局限。”

“现在不求突破,不要多久,丹剧团就要彻底淹没在历史里了。”

“梅老师,你这么紧张关注韩潮同学,不就是觉得他是根苗子,想让他挑起丹剧的大梁么?”

梅峰深叹,并没有接话。

“你这么有想法,那你说,丹剧团,怎么样就不会被灭了?”

虽然邹牧云说的都是事实,可是,吴雄彪就是感觉听得不舒服。

大多人就是这样的。

虚情假意甜言蜜语的,很好接受,但是,也知道,那是假的。

而真话,往往都很难听,甚至有戳骨的疼痛。

“所谓,釜底抽薪。”

“我觉得,丹剧团的根本问题,还是管理制度的不合理。”

“可是,我们的情况,不太可能让我们走商业化的模式,都是相关文化单位扶持的。”

梅峰接话快,邹牧云的眼睛一亮。

他还没提商业运作,梅峰就说了,看样子,他不是没琢磨过这件事。

“高校的食堂都可以承包,为什么丹剧团不可能呢!”

“在大城市,很多原本依附于机关单位的文工团,早就商业化,自负盈亏了。”

“有了利益的驱使,人才会有动力。这是事实。”

“如果丹剧团自负盈亏,甚至,出去接演出,盈利,和每个演员挂钩,而不是吃大锅饭,多劳多得,怎么会灭团!”

“这……”吴雄彪看向梅峰。

韩潮眯着眼睛,想着,盐慈音也不置可否。

只有邱楠听得痛快。

“邹牧云,看不出来,你小子挺有头脑的,你是真的来学丹剧的?我看你是来实验管理机制改革的吧?”

“嘿嘿……”

邹牧云终于露出牙齿笑了。

不错,他对丹剧其实没什么感觉,他一个学西洋乐的海归,对刚才梅峰说的那些童年回忆,也没有任何共鸣。

但是,他就是对剧团管理,有兴趣。

他觉得,把控一个乐器,远不如把控人心来的有趣和有挑战性,当然,给他带来的成就感,也是数以万计的翻倍。

“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想过的,只是……”梅峰欲言又止。

丹剧团从机关脱离后自行经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那是很难的。

“也未必要完全脱离,可以入股啊,类似承包……”

“好了!”梅峰适时打断了邹牧云的话。

“今天,我们是来学习强化戏剧知识的。”

“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先能通过才艺比赛的预选赛。”

“无论如何,必须我们丹剧有点知名度,才能有后继问题,不然,一切都是枉然。”

大家都不再说话,心事重重的上完了三节课。

“邹牧云!”

走出教室,韩潮第一次叫住了邹牧云。

邹牧云依旧是那样风轻云淡的回头,看着众人。

韩潮对盐慈音道,“你和胖子去店里等我,先点菜!”

而后,不等盐慈音疑惑,韩潮便对邹牧云道,“邹同学,可不可以谈一谈?”

邹云牡欣然一笑。

教室门前,梅峰扶着栏杆,看邹牧云和韩潮走向小树林。

“哎,你不组织他们?”

“小年轻的想怎么样,是我们这帮老家伙可以管的吗?”

邱楠一愣,随即道,“感情,你是故意放水呀?”

梅峰笑这,没想说什么,转身对邱楠道。“大南子,如果,我是说如果,丹剧团自负盈亏,自己单干了,你来不来帮我?”

“我有病啊,我在广陵,可是铁饭碗,教师编制!”

“我去跟你干个体户?”

“你能给我多少好处?”

“哈哈哈……”梅峰笑的开心。

远处,太阳已经偏西,逐渐奔着地平线去了。

一轮金乌好似金灿灿的玉盘。

“干败了,倾家荡产,你和我都成了无业游民。”

“干成了……”

“怎样啊?”邱楠也走过来,看着长河落日。

“干成了,我们也没什么好处,只是丹剧可以长久的留下去。”

“亦或者,只是我们有生之年,丹剧可以走下去。”

“呵呵,你疯,我还能跟着你疯?”

“我还上有老,下有小。”

“帮你给学生补补课,已经是破例。”

“你还得寸进尺,想拉我下水了!没门!”

邱楠边说着,边自顾自的下楼去了。

梅峰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她和姜一飞,同母异父,当初,也是因为姜一飞那个妹妹,而没有留在扬剧团,只是,这性格,一辈子恐怕改不了,姐妹俩,都是这样的个性。

只是这个心结,这么多年,不知道何时才能解得开。

而且,梅峰的心里,更大的结,便是丹剧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此刻,正在小餐厅等着韩潮的两个人,也是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才发呆。

“韩潮什么时候来啊,我都快饿扁了……”吴雄彪吐槽着,可是,他面前的一盘凉菜,都快被他吃完了。

盐慈音也是十分担心,可是,看到吴雄彪的跟前,也是哭笑不得。

“哎,你说,他们俩从来没在一起的人,会谈什么呀!”

此刻,广陵学校的小树林假山边,韩潮和邹牧云并肩站着。

“邹牧云,你是不是搞管理的?”

韩潮挑眉。

邹牧云并不看着他,也不心虚。

他的意图,从来不需要隐瞒别人。

他是个骨子里有傲气的人。从来不在意别人对他个人的看法和评论,更加不会因为别人的建议或者意见而左右自己的决定。

“嗯,我回国,并不是为了学习什么民族戏剧,更不会是像梅老师那样,为地方剧种,贡献自己的一生。”

“我只是,对于这种团体很感兴趣。”

“不用发政治体制,不同的经济体制,这样半现代半传统的团体,除了理想和信念,还有什么支撑着它继续走下去。”

“呵呵,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是常理或者书本规律能说明的。”

“正是因为未知,世界和人生才迷人,不是么?”

邹牧云淡笑,“韩潮,自打入了学校,你和我说话,没超过五句,今天突然叫我,不是为了感慨人生未知吧?”

韩潮也笑了,指了指邹牧云,“哎,我们说话没五句,你倒是好像能看懂我呀!”

韩潮正色,“你知道,我在进丹剧团之前,是干嘛的?”

“嗯!”

“高补学渣班成员,而且,还是云阳远近闻名的野路子哭丧人。”

“对,没错,唱孝子!”

韩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让邹牧云,刮目相看。

“你说,今天你和梅老师提的经营理念,我们可不可以,付诸行动?”

“什么?”邹牧云皱眉,看着韩潮的眼睛,闪出惊异的光。

“你是说,你想吧丹剧和哭丧这个行当结合起来?”

“是啊,既然要走市场化路线,为什么不可以?”

“怎么挣钱怎么来。”

“再说,这不算辱没丹剧吧,这丹剧本就是街头小商贩的叫卖,加上广播剧的基础演化而来的。”

“通俗易懂,接地气。”

“若是我们唱火了,赚到钱了,丹剧团也不怕营业不下去啊!”

“我们?”邹牧云看向韩潮。

“怎么?你不愿意入伙?”

“哎,管理学也是一样,要理论联系实际的吧!”

“你不参与,怎么知道,一个真正的国营团体改制的过程?”

邹牧云似笑非笑,“你的话,话糙理不糙,挺有道理的。”

“不过,你这么干,估计很多人,会想把你踢出丹剧团。”

“哈哈哈……我本来就是个无业游民。”

“天大地大,我开心快乐、问心无愧就好。”

韩潮笑完,看着西沉的落日,道,“这是我妈妈去世前,告诉我的。”

“人活一世,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才是最开心的,无关名利。”

邹牧云望着韩潮的侧颜,久久没有挪开眼睛。

直到,夕阳撒完最后一滴余晖,沉入地平线,他才醒神。

从此刻起,他的心里,时时刻刻都忘不了韩潮的这句话。

对啊,自己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活着?

怎么样才叫幸福?

什么事才值得,才是自己价值的体现?

自己前半生的命运,都是家族传承,父母安排,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扪心自问过。

“哎,说了半天,你到底入不入伙?”

“切,别说的这么难听。”

“张口闭口入伙,咱们又不是山贼土匪!”

“哈哈哈,好,你文化人,留洋博士,那你说,怎么个说法合适?”

“我们……我们应该说,是参股!”

“以后,丹剧团商业化运作,我们没有出资,只是出技能,那就当做技术入股。”

“你一半,我一半。”

“不!”韩潮摆摆手,“不行?”

“怎么?你想几几分?”

“嗯,光我们俩,不成事!”

“我看你没唱过几句吧,再说,你玩西洋乐的,你能去葬礼上给我伴奏?”

“我看,怎么地,也要胖子和盐慈音一起入。”

“咱们分四分!”

“大家都是好伙伴,不能把他们撇下。”

邹牧云笑了。

这次,韩潮看到的不再是面具式的笑容,而是真心的笑意。

“成啊,不过,谁说我西洋乐不能去葬礼伴奏?”

“难不成洋鬼子就没有葬礼啊!”

韩潮愣住,而后笑了,一拍脑门道,“也是哈!”

“那下次接单子,就我们俩先去试水,你来伴奏,也让我见识见识你西洋乐送葬的各色感觉!”

“一言为定!”邹牧云朝韩潮伸出手。

韩潮看着那白皙干净的手,借着最后那点余晖,拍了上去。

其实,她和邹牧云都没想到,这样无意的偶尔的一击掌,却成就了他们大半生的合作关系,知己关系。

而后,他和邹牧云回到小吃店,任凭吴雄彪怎么问,韩潮都没透露一个字,更别说邹牧云了。

一行四个人,各怀心事的吃完了最初的一顿合伙饭。

而后一连半个月,韩潮,盐慈音,吴雄彪,邹牧云,都在每天下课后的时间,来邱楠这里恶补。

“韩潮,明天比赛就要开始了,你还行吧?”

这几天,韩潮在强化基本功,已经练得四肢酸疼,走路都好像瘸子似的。

“没问题,反正死不了,那就上呗!”

“臭小子,这样贫嘴!”

“希望你上了台,还真够贫,把其他人都贫下去才是你的本事啊。”

“不然白白浪费我这大半月的辛苦。”

“嘿嘿……”

大家都笑。

“怎么样?表演的曲目都选好了吧?”

“一定是三曲,这样,万一出什么岔子,你们还可以有后备的办法。”

“邱老师,您再给我们说下比赛的程序和过程,我这心里,有点不踏实。”

“嗨,你担心什么呀,不是有这俩定海神针呢么!”

自打韩潮和邹牧云私下聊天后,吴雄彪总觉得,自己被韩潮抛弃了,他反而和那假洋鬼子走得近了,还时常避过他和盐慈音,嘀嘀咕咕的商量着什么。

“呵!”吴雄彪没想到,这次,韩潮没有说什么,倒是邹牧云靠过来,一把楼组他的肩膀,开了腔。

“哎呀,你吃什么飞醋!”

“我还能把韩潮偷走不成!”

“再者,咱们这个团队,是要合作的,没了谁都不行。”

“我看,我和韩潮瘦的麻杆似的,加起来,也没你像定海神针铁!”

说着,邹牧云还破天荒的上手,捏了捏吴雄彪的胖脸,而后给他剥了一个棒棒糖,塞进嘴巴里。

无雄辩,僵在那里。

刚才,是邹牧云和自己说话的?

他那个装~逼的贵公子,什么时候说话的强调和韩潮一样了,而且关键是他对自己的态度大变,居然主动和自己说话……

吴雄彪机械的转动头,看向邹牧云。

此刻,盐慈音和邱楠,也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他们。

吴雄彪含着糖,结巴道,“邹……邹牧云!”

“嗯?”

“你刚才,是跟我说话?”

“我是吴雄彪,不是……不是韩潮……”

“嗨,我当然知道你是吴雄彪,我又不眼瞎!”

吴雄彪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道,“那你……你刚才……”

“怎么,我们可是一个团队,不和谐,怎么和别人拼!”

“邱老师你说是吧?”

邹牧云说着,朝韩潮眨眨眼,韩潮朝他伸了伸大拇指。

“啊——你说的没错!”邱楠总算是缓了过来。

看他们开始往一处使劲,她也暗自高兴起来。

眼睛,不自觉的看向韩潮。

这个瓜娃子,看起来,漫不经心好像个小痞子似的,可是,梅峰的眼睛真是够毒的,他真的是丹剧团的希望。

专业课不必说了,练功也刻苦,关键是,他能凝聚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