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暖走到池边,望着这一片盛开的睡莲,看到凉亭出来一婢女,朝自己走来。
池边赏景的小姐不少,三三两两站在一块。
“那恐怕是来寻我的。”姜初暖调整了下表情,“我以往从未与蒋家有所交情,蒋家可是书香门第,蒋老大人更是朝中大员,我一个商户之女,实在不配来这样的地方。”
那姜雪迎得知姜初暖能来这里,嚷着也要来,被姜初暖说的由林氏关在了屋里。
姜雪迎以为姜初暖得到蒋家的邀请是因为太子,却不知是因为陆恒。
安雅以前不知,但姜初暖同她说的仔细,她还去打听了许多。
“小姐,既然来了,那就配。”安雅低声说了一句,谦卑的跟在姜初暖身后,大户人家她一个婢女该小心些。
姜初暖让人打听,对陆恒的身世情况模棱两可,今日既是存了出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扯住姜家的商业,也是好好看看,陆恒瞒她的到底有多惊人。
“姜小姐,我们小姐请您过去一叙。”婢女走到姜初暖跟前,行礼。
“你们小姐是?”姜初暖望了一眼凉亭处。
“我们小姐是主家。”
那就是蒋婉仪了。
“麻烦带路。”姜初暖和善一笑,抬脚跟着婢女去了凉亭。
凉亭中真正坐着的,有三人,除去中间坐着的蒋婉仪,其余两人都是与蒋婉仪自小长大的手帕交。
“姜小姐,快坐。”蒋婉仪看到来人,长相秀丽衣着得体又让人侧目,脸上笑意更浓,谁不喜欢与美人交好,且姜家布行有名极了。
姜初暖朝几人笑了一下,然后就坐,说:“蒋小姐家的睡莲确实美,今日长眼了。”
“是极美,我家虽有池子,但没婉仪家打理的好。”
“我今日来可不是赏莲的,我是来吃螃蟹的。”
其余两人一唱一和,说着说着,一同起身说要去看看有没有荷花,新鲜莲蓬可吃。
蒋婉仪含笑看着两人离开,见姜初暖刚刚都没说话,轻声说:“姜小姐,尝尝这样点心吧,我家厨子做的味道很好。”
姜初暖依言拿起来吃了一小口,道:“确实好吃。蒋小姐,我收到你的帖子,还挺受宠若惊的,毕竟姜家,是不够格的。”
蒋婉仪没想到姜初暖这么直接,笑了一下,轻声说:“够不够格,那也是别人说的。姜小姐好不容易回来,就该热热闹闹,舒舒服服的过,管其他人做什么?”
“我是不想管别人,可抵不住那样的人太多了,一个劲往我跟前凑。”姜初暖叹了口气,就着奶茶又吃了一口点心,“我也不知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运,蒋小姐不知听说没有,我之前是失忆了的。”
蒋婉仪动作一顿,想起兄长信上所说,姜初暖恢复记忆却忘了陆恒,她同姜初暖交好,一是多护着她,二是要多提提陆恒。
“我现在虽恢复了记忆,但想起失忆的时候,就觉得那时候是真的快乐,每天只需要想下一顿吃什么,做什么菜。”
“那,姜小姐失忆的时候,还做了些什么?”蒋婉仪试探性的问,她是知道姜初暖在王家村做夫子的。
姜初暖笑了一下,反问道:“蒋小姐没听说吗?我失忆的时候一直住在太子的庄子上养伤。每日不过就是些寻常事,没什么特殊的。”
蒋婉仪看着姜初暖,心中知道,姜初暖在说谎,在搪塞自己。
“……我兄长,在同会县见过姜小姐。”蒋婉仪想了想,也不跟姜初暖绕圈子了,姜初暖当时是见过兄长的,可现在却说太子,她明明知道自己是蒋文成的妹妹,却还是这么说,那就是不相信自己。
既然不相信,那首先,就得获取信任。
姜初暖似是惊讶的看着蒋婉仪,随后喝着茶,没做声。
蒋婉仪对姜初暖故作惊讶的表情尴尬一笑,继续说:“那姜小姐应该从我兄长那儿听过,陆恒的名字。当然,我给姜小姐下帖子,倒不是为了说那些,我纯粹是想见见姜小姐,因为我收到了五彩布行的料子。”
“我兄长当时订了许多,都是给我的。”
五彩布行的料子同姜家布行的料子相同又不相同,蒋婉仪很感兴趣。
姜初暖在失忆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弄出染料,那就说明,她掌握了姜家布行的核心工艺。
最近几个月,姜家布行的出货率愈发的低,京城逐渐有些供不应求,价格上涨的效果。
这样虽短期看不出什么,但长期下去,恐怕对姜家布行的发展不利。
之前蒋婉仪还不觉得,只想着是不是因为换了掌权人所致,现在她却是合理的怀疑,是姜家布行内部出现了问题,掌握核心工艺的人,消失了。
“哦?那五彩布行的料子,蒋小姐喜欢吗?”姜初暖来了兴趣,她是要壮大五彩布行的。姜家布行的核心工艺她都略知一二,虽没有掌握全部,但她对此方面有自己的天赋,她有把握研制出不同的颜色。
蒋婉仪见姜初暖总算与自己搭话,忙道:“自然。我那几个手帕交,都想同我讨料子,但我拢共就这些,都没舍得多给。”
“蒋小姐若是有朋友需要,尽可同我说,我会让那边供货。”姜初暖笑眯眯的看着蒋婉仪,今日来此,倒是不虚此行。
“那真是太好了,我等下就问问她们。五彩布行的料子好看又便宜些,虽然等的时间久一些,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好东西总是需要时间等待的。”蒋婉仪不知姜初暖知不知道姜家布行的情况,但她想着,那林氏是继母,总是外人,也就稍稍暗地里提一嘴。
姜初暖心知肚明,道:“总要有些优势,才能在市场上卖出货物,我爹打小就这么教的。”
“是极。”蒋婉仪点点头,“我兄长也提起过姜小姐,说你是个厉害的,会赚钱。”
“蒋大人是个好官。”姜初暖夸了一句,顿了一下,“不过,我是殿下救的,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