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蒋府。
“陆公子,老大人请您过去说会儿话。”丫鬟小心翼翼的走进屋子,也不敢太靠前,小声禀告。
陆恒充耳不闻,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这丫鬟。
“陆公子,您就去吧,不然老大人就要亲自过来了。”丫鬟见陆恒不动,心里有些着急,“老大人现下还病着呢。”
陆恒依旧不理,他懒得同一个小丫头说什么,外祖父明是病重,其实身体好的狠,他完全是中了圈套。
小丫鬟咬着唇,退下去回话了。
过了不到两刻钟,蒋老太爷还真自己过来了,一边一个的,两人扶着来的,不知情的瞧着,还真以为这老头马上要驾鹤归西。
“你们下去吧,我要同陆恒好好说几句话。”蒋老太爷虚弱的挥了挥手,屋子里的人全数退下,“恒儿啊,你这样可真是让我心里难受啊,我也不劝你进宫了,难道你就连跟我说说话都不肯吗?”
陆恒把目光看向蒋老太爷,无奈道:“外祖父,您能别演了吗?我现在已经不是七岁的年纪了。”
蒋老太爷尴尬一笑,把衣袖摆了摆,正经的说:“我知道你气我把你骗了来,但这也是给你一个机会。你总窝在那个一个村庄有什么意义,你还不是奈何不了你爹?若是你进宫愿同太子殿下说几句话,这先前的那些可就一笔勾销了。”
陆恒面无表情的看着蒋老太爷,他并不贪念权势。
“你这小子,别以为我会以为你臭着个脸就不逼你了。”蒋老太爷哼了一声,“你不去也得去,你娘闺中与皇后娘娘交好,现今皇后想要见你,我反正是拦不住的。”
陆恒的娘亲出身蒋家,是蒋老太爷的长女,本是书香门第,却喜欢上了武夫。当今皇后与蒋氏打小一块长大,后来蒋氏嫁进陆家,倒是平白长了皇后一个辈分。
这漠北陆家哪是皇后远亲,也正因为是远亲,当年皇后家中出事,这支去了漠北,才没有被牵连。
而皇后地位越稳,对闺中好友也更加照拂,只可惜……
“我并不想参与这些事情。”陆恒拒绝,他若是早知道把漠北的铺子交出会引起皇后的注意,他可能就不会那么痛快的同意徐敬达的提议。
蒋老太爷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怀念,说:“你娘当初还没生你的时候,皇后娘娘还说要让你当太子妃,可惜生出你是个男娃。后来你娘说生二胎,可惜……”
陆恒的娘在怀二胎的时候难产,孩子生下来活了没多久便没了,而后彻底伤了身子,再加上陆将军的等等因素,没两年就去了。
“回不到过去了。”陆恒打断了蒋老太爷的路数,他不吃温情回忆的这一套,他年幼时便去了漠北,与蒋家的感情说不上淡薄,但也没有多深厚。
陆恒从漠北“离家出走”,为了不造成太大的影响,他与蒋家从未联系过。
“你这孩子!”蒋老太爷才酝酿出的情绪被这么一打断,有些恼羞成怒,“当今局势复杂,京都不知什么时候就变天了,你若是能够在这时候回漠北,从你爹手上把兵权夺过来,你知道有多大的好处吗?”
“与我无关。”陆恒心知,他爹这许多年镇守漠北,娶了那漠北将领的女儿为续弦,彻底掌握了漠北,这心已经不知与谁联系在一起了。
皇帝身体不好,太子随时可能继位,可那漠北在边关,外头有许多异族虎视眈眈,若是没有个自己人,这皇位可能坐不稳当。
“你就不想让你爹听你的?”蒋老太爷奇了,若不是因为在那不快,陆恒又何故从漠北跑到了南边,“他这样对你跟你娘,你就不……”
“您不也没如何吗?”陆恒反问。
蒋老太爷仿佛吃了一口黄连,脸皱巴巴的。
“怪我没用。”蒋老太爷红了眼眶,颤颤巍巍的擦着眼睛,“若是我听你外祖母的,阻止你娘嫁给那人,也不至于最后变成那样。”
当年,蒋老夫人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可蒋老太爷受不了看到心爱女儿以泪洗面,就同意了。
陆恒沉默,他不知怎么说,若是他娘没有成婚,那他还会存在吗?
“天高皇帝远啊,我派去的人回的消息一直风平浪静,等我知道情况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早知道,我当时就应该把你们留在京都。”蒋老太爷抹了泪,陆家出事的那一年,许多人被贬或罚,有牵连的自请退出庙堂,也有如陆恒他爹这般,去了偏远地方的。
“多说无益。”在姜初暖的影响下,陆恒的心柔软了许多,他看到外祖父这个样子,忍不住劝了一句,“我娘那性子您还不知道,你便是硬留她,她肯定也会偷偷跟着去的。”
“是啊,你就像极了你娘。这性子一点也不好,这么犟有什么好的?”蒋老太爷又旧事重提,“罢了,你若是不想去漠北就不去,但你总要见见皇后娘娘吧?当年你娘离开京都,娘娘可是亲自送了的,这样的情谊,你不该替你娘回一回?”
话说到这份上,陆恒只好点了头,但他绝对不会去漠北。
因为,王家村还有个暖暖在等他呀……
童生考试如期来到,又恍然结束。
如陆恒所说,三人都通过了,只等之后,就能够考秀才了。
一个月后,三人除王小虎,另外两人都考上了秀才。
“陆夫子还没回来啊。”王小虎趴在桌上,有些泄气。
宁伟哈哈大笑,说:“夫子回来也不会生气,他不是早猜到了,你还不到火候。”
“我去看看姜夫子是否来了。”明轩见两人开始斗嘴,浅笑,起身出了包间。
这考完了试,自然要吃顿好的,三人思来想去,陆夫子不在,姜夫子也是一样的,请姜夫子吃个饭,拜谢夫子嘛。
姜初暖与陆恒订了亲,在他人眼中,就是一体的。
“夫子。”明轩站在饭馆门口等着,看到姜初暖,上前去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