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派的弟子此时不光觉得扬眉吐气,更是头目晕眩地看向了徐本瑶。
昔日法术低微的小师弟,不仅打败了正阳派弟子,还使出了堪称仙术的法术?倘若徐本瑶只是打败了对方,他们或还觉得不服气,存着较量比试的心思。可如今这法术使出来,他们再没有一丝不平之意,只为自己同他一个师门而与有荣焉!
场内已无人敢应战,正阳派也是鸦雀无声。章行泽几次确认后,鼓槌一敲,宣布了法术比试清微派赢!
自比试台上下来,徐本瑶冲章行泽微颔了颔首,这便在众人狂热的目光追随中,神色淡然的转身回到了清微派所在的看台!
章行泽神色复杂地看着徐本瑶远去的背影,嘴巴几开几合,终究是没说出话来。
徐本瑶准备下场时,众师兄弟对他冷眼相待;等他再回来时,师兄弟们看他的眼神几乎要将他灼出洞来。
“本瑶倒是深藏不露,叫师伯刮目相看!”,清澜真人突然开口,将他从不自在中解救了出来。可他话是对着徐本瑶说的,目光却是落在了李幼身上,仿佛是意有所指一般。
李幼微微一笑,将目光又转回了场上。
“师伯谬赞了!”,徐本瑶客套地谦虚了一句,便默默地走到了李幼的身旁,借着宽袍大袖掩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李幼感受到手心的暖意,唇角的笑意越发清甜。
赛马场内,第二场辩经比试也正式开始了。
正阳派这次却不如法术比试那般抢先,一直等到场中几个拿得出手的道派都轮番上完了,这才缓缓出场!
李幼定睛一看,果然是正阳派另一个声名远扬的弟子,山问。
山问四下施了一礼,盘腿坐下,脸上无悲无喜,颇有些出尘脱俗之态。
倒是与前几日紧跟在邢宿烟身后的弟弟形象,差别巨大!
李幼暗自腹诽,目光却一直关注着场上的情况!
此时场中几番唇枪舌剑后,还剩下一个长须全白的老者。
那老者见山问上来,只抬眼扫了扫,全无起身相迎之意。修行者不分年岁,除同派尊长外,其他人皆以友相称!故而老者此举,实有轻视之意。
李幼见那山问此时倒是沉稳,仿佛未见一般,微一抬手,示意对方先发!
老者毫不客气,一捋须,便抛出了一问:“道是否可以修来?”
问完以后他便老神在在,自以为如山问这般年幼的小天师自然会方寸大乱。这个问题无论答是或不是,他都已经有了应答,自信可以将对方辩到哑口无言!
哪知山问毫不慌张,微一沉思,竟然突然出手袭向了老者。
老者大惊,抬手掐诀反击,却见山问竟是突然收回了攻势,不躲不闪,硬生生接了老者一击。
场内抽气声迭起,老者也是目瞪口呆。
山问却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说道:“我突然攻击你,你躲避回击是本能;我收回攻势,选择接下这一击是压抑本能后的结果。道是本心,也是修炼后的自我,两者并不矛盾,你又何必问我这个问题呢?”
几句话说得老者哑口无言,默然离去。
山问却并未坐下,反而转身面向看台方向,扬声道:“我听闻,清微派收了名女弟子,想来定然有独到之处!此番下场,想要讨教一二,不知可否?”。
此话一出,场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清微派所在的位置,想要努力辨别究竟哪个是女弟子!
天下并非没有女冠,只不过少之又少,能进入道派修行的更是寥寥无几!而清微派这样的大派中,竟然悄无声息地多出名女弟子,实在是不得不叫人好奇心起。
李幼听那山问突然提到她,心里直打鼓,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高岭之花的姿态,丝毫不敢露怯!看玩笑,比什么不好比辩论?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她这人最不爱打口仗,逻辑更是差到令人发指。纵然脑子里装了千册书,那也………哎?李幼忽然有了主意!
徐本瑶最是了解李幼,忍不住低声道:“要不然我替你下场算了?”
李幼微微摇头,还未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就听见清澜真人道:“去吧,不要给师门丢脸!”
起先那正阳派弟子在比试台上,就差点名道姓地让李幼下场时,他们便觉得心里一咯噔,清微派,此番毁矣!
再听到清澜真人直接发话,让李幼下场。
最后的一线希望也破灭了,甚至有人在心中微微生起了不满:此次师伯怎地处处拿清微派的声名冒险?
李幼却没想那么多,她自来便是见招拆招、勇往直前的性子。
得了清澜真人的话,更是好胜心起。
当下便沉下心思,神色微敛,踏步走到了比试台上。
围观的人群见清微派中,果然走出了一个着黛青法袍的女子,个个睁大了眼睛,恨不能瞧出她到底有何奇异之处。
看了半晌,却也只得出了一个结论:清微派果然是钟灵毓秀之地,门下弟子尽出美人!
纵然是修行多年的天师,仍要时不时抵御皮相的诱惑,更何况在场之人大部分都才入了个门。不同于先前徐本瑶出场时的调侃,这下皆对李幼起了怜意,既不忍看美人落败时脸上的落寞,又不想当真让一个女弟子独占鳌头!
邢宿烟看着李幼果然下了场,唇角微勾,却又在目光扫到不远处的徐本瑶时,抿紧了嘴角!
李幼却没想那么多,当她真的站在这上千人目光下时,心中反而越发平静。
两人客气的互相一施礼,分坐两地。
山问仍然是老作派,面无表情地抬手示意李幼先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