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两眼发直，心里暗自回想着上次重生后的所有事，要是不出她所料──
沈棠身形一转，轻巧地避开了两位正要上前扶她的嬷嬷，回头一看，果然就是秦夫人身旁经常跟着的常妈妈和芳妈妈。
那两位嬷嬷完全没想到自己伸过去的手会被沈棠避开，一时都有些发愣。
但是沈棠一颗心已经越来越凉。
若是不出她所料，下一秒──
果然，秦夫人那娇滴滴的声音很快传来：“我苦命的儿子啊，阿衍，你年纪轻轻就去了，就留娘一个人，这可让娘怎么办啊——”
沈棠一看，秦夫人还是和她记忆中一样，穿了一身素色托底罗裙，就连发髻上别的素玉簪子也和她印象中一模一样。
见了一脸严肃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的沈棠，秦夫人眼中划过一丝迟疑，但是还是扑过去牵沈棠的手，肝肠寸断道：“可怜我们衍儿，娶了棠棠你这样的美娇娘，竟也这么狠心去了——”
好家伙，还真和沈棠记忆中的话一丝不差。
那么接下来──
赶在芳妈妈伸手之前，沈棠从善如流的上前两步，接住了两眼一翻软软的就要往地上栽的秦夫人。果不其然，她一眼就看出秦夫人眼皮底下不停转动的眼珠。
这秦夫人果然是装晕的！
沈棠不顾佣人们面面相觑的脸，从容挥手招呼道：“快来扶着夫人啊！都愣着做什么呢？”
“哦！哦！是夫人！”芳妈妈这才回过神来一样，猛地退了一把愣在原地跟看怪物一样看着沈棠的常妈妈，“发什么呆呢？还愣着干嘛？”
“哦，哦。”常妈妈这才上前，和芳妈妈一左一右地挽着秦夫人的身子。
芳妈妈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沈棠：“夫人，我们秦夫人可能是太过悲伤了，这几日……”
沈棠颇为理解地点点头，抢先道：“好的好的，我懂的，你们扶她下去休息吧，我看出来了，秦夫人真的是十分悲痛欲绝。”
她这话刚说完，就连勉强保持镇定的芳妈妈也颇为诡异地看了一眼她：“那我们就先退下了。”
等把那一堆人送走，沈棠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现在依旧对自己的处境很茫然，但是至少比刚穿越过来时镇定了不少。
沈棠定神细看，发现这灵堂果然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把“白衍”写成“百衍”的花圈，数量不多歪歪扭扭的挽联，粗制滥造的金纸玩意儿，还有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偷观察他的白府下人。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穿越到她还没有为徐子清挡箭而死的几日前。
沈棠心乱如麻，冷静了片刻，却毫无头绪。
在她的目光落在灵堂正中的棺材上时，沈棠几乎是瞬间就下了决定。
她先是应了春杏让她回去休息的话，跟着小侍女转身往外走。但是没走几步，沈棠脚步一停，几乎是瞬间撩起裙摆就急步走到棺材旁，伸手就要去揭盖在白衍脸上的丝帕。
她这一举动十分突然且莽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甚至来不及阻止！所以盖在白衍脸上那张轻飘飘的白纱居然就这么被她成功摘下来了！
沈棠定睛一看，在看清白衍脸颊的一瞬间，脑子“嗡”一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她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一软，几乎是瞬间就要跪在地上还是春杏反应快，一把扶住了她。
“夫人！您没事吧！”春杏急道，却又极其害怕棺材里的人似的，忙指挥几个愣在一旁的小厮，“快！快──把老爷脸上的白纱盖上！”
沈棠整个人感觉自己都活在梦中。
这白衍──居然和她上辈子的暗恋对象纪晏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沈棠突然在此刻，脑海里想起了一个让她不想再看见的人。
她疯了吗，她怎么会突然觉得徐子清长得有些像白衍。
这个想法让沈棠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她根本不敢再想。
此刻，就好像所有的细节都悄悄地，一环一环地扣在了一起。
沈棠被扶着走出灵堂时，还满脑子都是白衍那张苍白的脸。春杏脚步匆匆，可刚把沈棠扶进芙蓉居，就被回过神的沈棠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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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10086？”沈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手心里，“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宿主，我们攻略病娇大魔王系统有一个附加金手指您可以理解为隐藏彩蛋──若是您在没有完成任务前死掉，那么我们将会免费赠送您复活的机会。”
“免费复活？”沈棠皱着眉，“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是我没有成功攻略白衍，或者是……”
说到这里，沈棠语气一顿，“我若是死了，就可以无限次复活？”
“宿主，我们并不是无限次复活，我们的复活需要一定的条件。也许您已经发现了，我们这次复活的时间点在您上次重生后的五个小时后。而每一次重生，都会提前五个小时。”
沈棠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了个很恐怖的假设：“那假如我这么一次一次重生，时间线岂不是会一次又一次地往后推？那假如一直往后推……我最后一次死亡的时间线如果就在我第一次重生死亡中箭之前呢？”
“这还怎么重生？还怎么往后推五个小时？再往后，我都已经死了啊，我会重生到哪个时间线呢？”
10086的电子音一停，短暂的沉默后，毫无感情地道：“既然时间不够，无法再往后推迟五个小时，那么您就会无限次重生，再无数次死亡。”
沈棠睁大了眼：“也就是说──”
“是的，亲爱的救世主沈棠。您会在同一秒钟经历无数次重生和死亡，死亡后再次重生，并且永远循环。”
这个结果让沈棠遍体生寒，久久不能回神。
10086道：“宿主，友情提示：根据您上辈子的行动轨迹，系统显示，若是您现在出门，正好是上辈子您遇见2号攻略对象徐子清的时间点。祝您尽快做出选择，攻略愉快！”
沈棠愣愣地转头看向没合拢的窗门。
乌红色木窗在灯火摇曳的阴影下显得格外诡异萧瑟。窗外又下了雪，从那道不宽的缝隙中，沈棠好像隐约看见了一位她不想见的故人。
沈棠揉揉脸。
她站了许久，后来干脆在小几旁边坐下，尽力让自己不要往外看。最后她皱着眉长吐一口气，强迫自己躺在春睡海棠窗上，闭上眼睛。
这回，既然有了选择。
她再不想见徐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