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正准备悄悄溜走,却被抬头擦眼泪的小狗子发现。
“祖母!那就是我和你说的漂亮姐姐!”
小狗子噔噔噔地跑过来,拉住沈棠的袖子仰头看她:“就是我救了你!”
“原来是这样一位。小娘子。”老妇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作势就要给沈棠跪下,“我这一把老骨头,真的让你费心了──”
沈棠连忙几步走过去拖住她的身体,笑道:“都是缘分,况且,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对我来说也是好事,想来您以后定能长命百岁。”
小狗子在她身旁猛点头:“祖母长命百岁!”
老妇人苦笑了下,摇摇头:“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本以为要和我这苦命的孙子分开,他还这么小,又无亲无故的,现在还能再陪他两年,想来还是要感谢娘子。”
小狗子跑过去抱着祖母的手臂:“祖母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
“只是家中一贫如洗,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招待娘子,”老妇人面露尴尬之色,“还请娘子过几日再来我们这儿一趟,就算是粗茶淡饭,也要招待娘子一次。”
沈棠笑着摇摇头:“不必。”
见那老夫人还要再说,沈棠眼珠子一转,道:“要不然这样,我还要熬药,家中没有药盅,今日便借你们家中的药盅熬一次药,如此也算您还了我的人情。”
“可这样也──”
“漂亮姐姐,我帮你去熬药!”小狗子眼睛一亮,直接拿过沈棠手上的油纸包,脚抹油往屋里跑。
沈棠扶着老夫人缓缓坐下,又握住她的手腕细细把脉:“您现在还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
“已经比刚才好多了,刚才我躺在棺材里,感觉浑身都是虚汗,连喘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小狗子端着你给我开的药硬是给我灌了下去,没想到居然真的好多了──小娘子你看,我这不是都能坐起来了。”
“您的肺还是有炎症,所以您才会觉得喘不上来气。”沈棠耐心道,“今日给你包了十日的中药,您每日让小狗子给你熬药,一日三次服下便是,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让小狗子来找我。”
说着,沈棠从身侧取下一枚随身玉佩:“这是我的玉佩,您让小狗子拿着它来白府找我就是。”
“白府?”老夫人一惊,顾不上拒绝,“小娘子──你就是白府的新嫁娘沈棠?你就是那位接济灾民的活菩萨……苍天啊,我就说谁家娘子这么好心,原来是你!”
说着,两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又要给沈棠跪下,老泪横流道:“我和小狗子以前便受过你的恩惠,三年前在城外,我们来祖孙俩来投奔我的侄女,却被告知若想通过汴京城的城门,一个人就要付三钱银子!我们连城门都进不了,几乎快要饿死在城门外。”
老妇人抹了抹眼泪,又道:“后来,有和我们一样来投奔亲戚的好心人告诉我们,汴京城里有名的才女沈棠在城外支了个接济难民的铺子,所有人都可以去那里领到粥面,虽然不抱希望,但是我也不能看小狗子就这么饿死啊!”
“我带着小狗子去了女菩萨你的粥铺,没想到真的得了一碗不掺水的粥,还碰上了您!可能您已经忘了,但是您给我们的那一两银子,正是让我们过了汴京城门的救命钱啊!”
沈棠一愣。三年前?那岂不就是原身给的钱?难道原身三年前就见过这对祖孙?
想到这是个可以得到原身情报的好渠道,沈棠想了想,问:“您确定……您当时遇见的是我?”
“确定,确定的!”老夫人连连点头,“您这张脸谁看了都忘不了!就是您!”
说着,老妇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不溜秋的木牌子:“当时我和小狗子排在队伍的最后,终于轮到我们时,施粥铺子的伙计们说东家来了,然后我抬头就看到了你。”
“你给我们盛了粥,后来又说小狗子太瘦太小,营养……营养什么,什么来着?”
沈棠心中诡异的感觉越来越大,试探道:“我说你们……营养不良?”
“对对!就是这个!”老妇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你就给了我们一钱银子,让我们多吃点油腥。”
沈棠问:“那后来呢?”
“后来你在粥铺待了不久就要走,我带着小狗子想和你道谢,但是小娘子你好像得到了什么消息一样,走得飞快。老婆子这身子骨跟不上你,等走到那里,你人都不见了,地上就落下这牌子。”
沈棠接过老夫人手中的牌子,仔细打量。
这木牌大概巴掌大,被磨得通身水滑,周边雕刻这花纹,用的应该是上等红木,看起来颇为华贵,想来被爱护得紧。
但是整个木牌上却没有任何字体,纯粹像个装饰品。但是用手指仔细抚摸过木牌表面,却能摸到凹凸不平的凹槽。
沈棠心道,原身这东西怎么这么奇怪……
老妇人又道:“我当时捡到了这个木牌却没来得及给你。后来听说好像有好些人在城外寻了又寻,阵仗颇大,却好像不是国公府的下人。人老了,见识到东西多了,我怕它对你来说是个重要私密的物件,便从没有给第二个人看过。”
“后来进了汴京城以后,我去了国公府外几次,说我有东西要给你,但是不管说什么他们都不信,于是这块木牌就一直就在我这里,如今物归原主,想来老婆子就算是死了也能闭眼了。”
沈棠捏着木牌沉思片刻,又再次确定老妇人三年前看到的人就是自己,这才把木牌收下,仔细放入贴身的小布袋里。
她对着老夫人浅浅一福,感激道:“谢谢您为我保管了这么多年。”
老妇人连忙摆摆手:“小娘子哪里的话,我们肖家欠你的,怕是下辈子都还不完了。保管一个东西算什么?”
沈棠想到了什么,笑道:“原来您姓肖吗?”
肖婆婆点点头,又指了指正向沈棠走来的小狗子道:“这孩子的全名叫肖予临。他爹娘给他取得名,要我说啊,这名字拗口,还是贱名好养活,这不就叫他小狗子了?你现在要是叫他肖予临,他还不知道你再叫谁呢。”
果不其然,被指着的小狗子一愣,傻乎乎地眨眨眼:“肖予临?那是谁?”
说着,小狗子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沈棠展示着手中的药碗,药碗中没有黑乎乎的汤药,只有几颗凝固的丸子:“漂亮姐姐,我有按照你的吩咐好好熬药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出来的不是汤药,是这个黑乎乎的丸子。”
沈棠笑着摸了摸小狗子的头:“你没错,就是这个。”
说着,她把白衍的药丸仔细收好,把刚才肖婆婆死活不肯收下的玉佩悄悄塞进小狗子的掌心,低声道:“要是你婆婆还不舒服,就拿着他来白府找我。”
小狗子眼睛一亮,看向沈棠的眼睛里都快蹦出星星了,猛点头,模样之可爱,看得沈棠心花怒放。于是她又开始摸小狗子的脑袋,就像呼噜心爱的小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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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终于告别了千谢万谢的祖母俩,沈棠正在感叹小狗子真可爱的时候,10086突然在她耳边道:“宿主。”
“系统友情提示,根据这个世界线的正常发展,如果不出意外,肖予临是罪臣之子,但是后会被证实平反,15年后会加官进爵,最后拜官宰相,属于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沈棠脚步猛地一顿,傻眼了:“你是说……”
“所以……”10086停了停,语气有些僵硬,“下次宿主见到他,还是不要老是……摸他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