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喜欢云衔？”
“啊？”沈棠忽然看向她，下意识极快反驳道，“什么？没有！”
月如干脆不拉着沈棠走了，两人去了一个小角落，正好能把徐子清和叶露，还有身后一干贵女看得清清楚楚。
月如压低小声说：“那我懂了，定就是他喜欢你了。”
沈棠看看月如脸上的笑容，内心斟酌，缓缓声道：“公主不必试探我，我对他没有那个意思。”
“而且我已成亲，自然不会喜欢旁人。”沈棠冷静道，“公主若是故意和我说这些，害怕我对徐──云衔公子有意，倒可放下心。”
沈棠提一口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到底是什么模样：“沈棠见公主和云衔公子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月如瞪大了眼睛，急忙晃晃手：“我和他？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你说什么呢！我不喜欢他！”
说着，月如语气一顿，有些怜悯道：“看你这样，嗯嗯，肯定就是云衔单相思你了，啧啧，真可怜，居然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
沈棠脸上的笑容已经快维持不住了，提高了音量，认真道：“公主，他也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甚至不认识他。”
“您不必──”
“可是，”月如疑道，“他看你的眼神……我从未看见他用那样的眼神看旁人啊？”
“你不认识他吗？难道这还是暗恋？”
沈棠不说话。
她盯着月如，此刻倒是真不知道这公主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她这辈子自从重生后就避开了和徐子清的任何交流，此刻，他们俩应该是陌生人才对。
可是为什么──
月如见状，忙拍拍沈棠的袖子道：“好姐姐，别生我的气了，我就是胡说的。”
“公主乃千金之躯，怎么能和我互称姐妹。”沈棠忍下自己胡思乱想的情绪，摇摇头，“您直接称我为沈棠就好。”
月如点点头：“我知道我这样有些突然，但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昨日我正在使馆吃饭，九公主──沙古香，她突然来寻我，还要送我这件衣服。当时我就觉得此事有诈，她定时想让我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出丑，或者算计我。”月如解释道，“我本不想穿这件衣服，毕竟无端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是跟着我的嬷嬷说，既然九公主已经送了，我若是不穿，就是不给西夏国面子，我这才穿上。今日一见到你，我瞬间就明白她们什么意思了，不就是想让我生气，让我斥责你，让你下不来台。可我偏不。”
沈棠闻言，细细琢磨，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她身上这件衣服是前几日送到白府的，而且这件衣服这么出名，想来送到白府的时候，也有不少人知道。
假如沈棠今日穿了，那就是和前来和亲的月如撞衫，是她让月如下不来台。
假如她今日没穿这件衣服，定会被那群贵女说出府内有一件和月如一样的衣服的事。
到时候虽然没有撞衫尴尬，却可以在这上面大做文章。
沈棠了然道：“所以你刚才，才会说你知道我有这件衣服──”
月如点点头，“我偏偏不愿意让那些算计我的人如意，鬼知道她们都存着什么心思。”
沈棠皱眉。沙古香她上辈子打过交道，那九公主的确对她有敌意，可是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于芊芊，又是怎么回事？
此时，月如松了一口气：“而且，你是云衔说的沈棠，我自然信你。”
沈棠一怔：“什……什么意思？”
月如看了一眼沈棠，再看看不远处君子如玉的云衔，道：“我人生地不熟来参加这个梅花汛本就不安，便去问云衔，他说若是我今日来了后不知道找谁说话，让我来找你就行。”
沈棠皱着眉头，想起男狐狸精之前看向她的眼神，心中疑虑越来越大：“可我根本不认识他──”
“可他就是这么说的。”月如笃定道。
沈棠一时语塞，满脑子理不清的官司，于是只能道：“好吧。”
月如又笑嘻嘻地看着她，那眼神看得沈棠嘴角都快抽筋了，她又道：“云衔说得真没错……哦，我还听到了好多关于你的传闻呢！”
沈棠看着她，干笑着点头。
──关于她的传闻？原身那个绿茶神经病做的事哪有什么好事，不就是朝三暮四，水性杨花，遍地姘头？也不知道这月如公主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见四下无人，月如忍不住激动道：“……我听他们说你是狐狸精！还说你是那种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个男人的那种狐狸精！听说你不光把游瑾迷倒了，转头就把他踹了，然后嫁给了别人！你好牛啊！我刚刚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觉得你好漂亮，好有魅力！我真的好羡慕！”
沈棠：……
她一时不知道月如到底是在夸她还是骂她，于是又只能干笑。
月如又道：“所以你真的认我当妹妹好不好？我也想成为迷倒千万男人的狐狸精！”
说着，她又歪着头想了想：“我之前其实都是喜欢穿艳色衣服的，我觉得那样更显得有魅力！但是我昨日听一群小丫头嚼舌根，他们说汴京第一狐狸精平常都不穿艳色衣服，非要穿得素，这才有那种仙气的感觉，我这才学你穿了一身浅色。”
沈棠想了想昨日自己变成小黄鸟时看到月如，再想想第一次看见月如时，她坐在徐子清腿上，也是一身红衣，再看看此刻对面一身浅月黄色的月如，有些哭笑不得。
月如见她不说话，又道：“沈棠姐姐？好不好？”
沈棠刚要说话，突然有人插进来打断：“公主。”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棠浑身一震。
果不其然，徐子清正站在不远处。他这次却没走直勾勾地看向沈棠，连眼神都没有递过来一个，只看着月如笑道：“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还没有见过西夏的许愿池，听说这梅花山庄里有一个颇为古老的许愿池，要不要去看？”
月如一听就来了精神，松开沈棠的袖子：“真的吗云衔，那个许愿池远不远？”
徐子清笑道：“不远，走吧，我带你去。”
“好！”月如兴奋地点点头，回头去看沈棠，“沈棠姐姐，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她这么一看，徐子清也跟着她的眼神看过来。
沈棠再对上那人眼神的一瞬间，忽然就想起了上辈子自己和徐子清一起去许愿池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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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重生后，沈棠便决定自己不会再和徐子清有任何瓜葛。于是目前为止，她都刻意避开他了。现在的沈棠只会在完成任务逃出死亡循环，或者自己的便宜老公白衍身上下功夫。
做足了心理准备后，她曾以为当自己再次正面遇上徐子清时，只会感到愤怒和悔恨。
但是这时，听到徐子清邀请月如去许愿池，她竟感到些不可言说的难过和落寞。
想到这，沈棠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的直觉真的没错。
徐子清这男狐狸精真的只是装作很喜欢她的样子，他不是只看着她时深情，他是看一只狗的眼神都能很深情，而他这份深情，可以对任何人。
这男人上辈子靠近沈棠，就是别有目的。不然他也不会和射箭杀死她的那些黑衣人如此熟稔，甚至──沈棠不愿意去想，徐子清是那些黑衣人的首领这件事。
而他靠近她的目的到底是杀了她，还是从她这里得到什么，这些都不重要了。
反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的他们就是陌生人。
想到这，沈棠掌心都快被自己扣出血，甚至感觉有些恶心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笑得多勉强：“我就不去了。”
“祝你们玩的愉快。”说着，她实在不想再看见徐子清一眼，顾不得礼仪，转身就走。
而与此同时，身后月如忽然高声惊道：“沈棠姐姐！小心──”
沈棠一愣，刚抬头往上看，只见一片阴影夹杂着火光，轰隆声炸响，正用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朝着她的头压下来！
看见扑面而来的火光，两辈子的阴影一下袭来，沈棠浑身血液都冷了，只能愣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