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一双眼睛仿佛沉浸在冰冷的水里:“那你为何不杀我?”
她捏紧了手掌心,回想起上辈子死状惨烈的自己,一丝不解混杂着强烈的情绪让她脱口而出:“你从我身上拿到了木牌是什么时候?”
白衍道:“来这里的第一夜,你睡得沉,缩在角落里哆嗦,我揽住你时,从你的怀里掉出来的。”
那这两天──沈棠眨眨眼,那这两天,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身上有弑月计划的木牌了?
“那你怎么还不动手?!”
白衍垂下眼道:“我不会再动手伤你。”
沈棠没应,心头却一凉,一个更加震惊的想法猛地涌上心头。
“再?!”她惊呼出声,此刻,身体因为太过震惊都在发抖,“你说再──”
沈棠定定地看着他,吞下一口唾沫,缓缓道:“可你此生,还未伤过我。”
白衍眸光一闪,琥珀色的眸子微怔,偏过头去。
偏偏沈棠胸口起伏两下,猛地往前抓住他的手:“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她问得太急,几乎破碎了声。
这系统本就半吊子,时间线混乱得一塌糊涂,可既然只有她一个人不停地重生,时间线愈发混乱。
可是,那个和她一起重生,这个系统最重要的攻略对象白衍呢?
他有没有可能也会像她一样想起什么,或者,带着前世的记忆一起重生呢?
假如真的如此,那么徐子清,魏阙先生,还有云衔公子──他杀了她两次,这些事,他都知道吗?
他又到底记起来了什么呢?!
沈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浑身发抖,眼睛都不知何时蓄了一层水光:“白衍,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记得什么?!”
见她情绪实在不稳,白衍眉心一跳,刚到嘴边的话最后还是咽下。他叹了一口气,刚刚说:“棠棠,你──”
此时,太阳完全从新娘神像身上转移开,昨日听到的那呜呜咽咽的声音再次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响起,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一次,那呜呜咽咽的鬼声若是细听,甚至还能听成完整的话语。
两人皆是一惊,白衍猛地捏住沈棠的手臂,偏头往新娘神像那边看。
“有人吗?”
没人回答,那鬼声只停了半晌,接着又开始撕心裂肺地嚎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沈棠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此刻根本不是能解开疑惑的时候。她定了定神,侧耳听了片刻,忽然道:“它好像在说话?”
白衍眉间更皱。沈棠话音刚落,那鬼气森森的哭喊声更加大声了,仿佛听懂了沈棠的话一般。
这是猜对了?!沈棠和白衍对视一眼。
“它在说──”沈棠全神贯注地听着鬼声的呜咽,努力试着复述那鬼声正在说的话,“久……溜我?”
“不对。”沈棠捏着白衍手臂的手更加用力了些,“救救……救救我!”
“这里还有别人!”她猛地抬头看向白衍。
“可是我们早就把这大殿搜过一遍了。”白衍神色也一变,仿佛覆上一层霜雪,“假如真的有人,还让我们救他,难道不该在这几天早就跑出来了?”
“可能他跑不出来呢!”沈棠下意识接话,可说完这句话,自己反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和白衍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瞎眼老婆始终不让他们靠近的新娘神像上。
沈棠觉得有些发毛,不自觉离白衍近了些,低声道:“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白衍凝神了片刻,忽然,新娘庙的后殿里传来脚步声。但脚步声却不再像往常那样跌跌撞撞,刻意拖延,反而是轻快而雀跃的。
瞎眼老婆的声音远远传来:“到时间了,到时间了。”
“点灯,点灯,给新娘子点灯啦!”
两人对视一眼,见时间,此刻也是那瞎眼老婆婆给他们送饼的时候了。
沈棠心头一转,猛地拉着白衍往后走:“我们要装晕才行。”
白衍轻笑一声:“夫人果然聪明。”
语毕,他却阻止了沈棠随意就要往地上躺的动作,很不赞同道:“地上凉。”
“快点啊!她马上就要来了!”沈棠着急。
白衍手臂一伸,猛地拉住沈棠,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把她抱在怀里,接着两人往地上一滚。
白衍护得严实,就像个品质绝佳的肉垫子,沈棠几乎没有身体哪处碰到坚硬冰冷的地板。但是这个姿势,两个人面对面,实在靠得太近了!
他俩一齐倒在地上,只不过沈棠的侧脸被白衍的袖子挡住,正好面对着新娘神像。
男人靠在她耳旁,低声道:“夫人可要好好观察。”
沈棠刚伸手推他,后殿门却咯吱一声被人推开。沈棠不敢再动,只能缩在白衍怀里当鹌鹑,可男人身上淡淡的梅花香,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白衍低低笑一声,故意喷洒在沈棠耳侧,沈棠后颈过来瞬间红了一片。
可下一秒,推门而进的瞎眼老婆却让她一惊。
此刻,推门而进的人,哪里是她往常几日见过的,面如夜叉的瞎眼老婆婆?
推门而进的人年纪不过三十,一身红色新娘喜服,赤足,脚步轻盈,风姿卓绝。
她着了盛装,除了那双没有眼皮的眼睛充了血,在黑夜里显得十分诡异,仿佛真是个等待出嫁的新嫁娘。
她直直看向倒在新娘神像不远处的白衍,眼睛一亮,语气却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毛:“找到了。”
她嘴角抽动两下,露出个扭曲的笑容:“我唐敏等了这么多年,另一只灯笼,终于找到啦!”
沈棠放在白衍胸前的手猛地一缩。
唐敏?
这瞎眼老婆婆,居然就是当年嫁给义庄光头的唐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