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整个老虎村还沉浸在初夏的晨雾里。一个孤独的身影就走在出村的雾气里。
二赖子慌慌张张。
可是,他不是去别处,竟是跑到了茶园。
此刻,茶园的那些莹灯,还亮着。
“这到底是什么!”
二赖子看着那些像蜜蜂又不像蜜蜂的寄生蜂,在莹灯下面,进进出出,他四顾周围。
天色尚早,还没人。
他掏出手机,对着昨晚找到的那盏最近的莹灯。
“咔嚓,咔嚓!”
几张照片拍好了,他调头就跑。
昨晚回去,他一夜没睡着,就是琢磨这事。
他想着,怕自己说不清楚,所以,一大早,趁没人,又来拍了照片。
“喂,是林总么?”
二赖子还没离开茶园几百米,就迫不及待的拨通了林栋的电话。
“这么早,什么事?”
“花圃的虫害,你找到办法没?”
“你当初,不是打包票,说你是庄稼人,能对付虫子么?”
二赖子暗暗咒骂。
你们公司的技术员都没办法,你逼我就有用么!
还不是趁机想把自己的项目抽成赖掉。
“林总!我就是为了这事!”
二赖子连忙陪着笑,“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可以帮我们解决这些问题。”
“我马上去您办公室找您!”
“什么?你找我干嘛?”
“你发现办法,还不赶紧去办!”
二赖子忍住脾气,继续赔笑道,“是这样的,这事,可能需要你。您神通广大。我一个人,恐怕无能为力!”
电话那头暴跳如雷,“那你还不直接滚过来,打什么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盲音。
“妈!的!”
“老子要不是为了你这几个臭钱,老子一巴掌呼死你!”
二赖子朝着手机啐了一口。
忽然,周围传来几声狗叫。
二赖子后背一紧,四下里看看,猫着腰,赶紧逃离。
豪华的办公室里。
一张巨大的两米实木书桌,上面摆着文具,旁边还有几个保险柜和文具柜,桌后面,是老板椅,桌上,摆着电脑等办公设备,还有一个巨大的鎏金色的金牛,正昂首挺胸摆在那里。
林栋一手捏住金牛的头,使劲揉捏,一只手,拿着手机。
此刻,他愁云惨雾,脸上,呈现着薄怒。
“好,我知道了,你们赶紧去给我查!”
林栋挂上手机,看着对面坐着的二赖子。
“你确定,这是他们用来治虫的?”
“怎么我问了好几个技术员,他们都说不清楚。”
“刚才,我问了市级农业局的,他们也说,不太清楚这是什么。”
“嗨,林总,我还能骗你不成。”
“我们可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咱们天艺好,我才能好!”
二赖子信誓旦旦,林栋这才勉强答应。
“再说,他们可是有农科研究所做后台的,保不齐,这是什么新式的东西呢!”
“嗯,我一会儿,再给我在省局的朋友打个电话。”
“你回去吧!”
“回去后,最好能想个办法,从他们嘴巴里套电话出来!”
“这样,我们也能省很多事!”
“这件事成了,好处自然不少你的!”
“这……”
二赖子为难,
丁革红那边,想插缝不容易的!
“怎么?”
林栋挑眉,审视鄙夷的眼神飞过来,二赖子赶忙点头,“行行行!”
“林总的命令,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照办!”
二赖子,从办公室出来,盯着这栋高耸的建筑,看了半天,才悻悻的离去。
其实,二赖子心里,也不舒坦。
为了钱,低声下气的。
为了钱,和乡里乡亲的,都隔着一段。
人或许比之前富裕一些,也见了世面。
可是,心里却不再是当初单纯简单的踏实感觉。
二赖子忽然有那么一瞬怀疑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进了村,二赖子还是心事重重的。
此刻,改道工程,已经进入下半段施工。
工地上,各器械都在忙碌,好像巨大的机器人,在演绎科幻片。
二赖子心不在焉,抬头便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这是谁,走路不长眼!”
张培才赶忙去捡散落一地大白菜叶子。
二赖子也撞得很疼,正揉着额头,准备开骂,发现是张培才。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二赖子赶紧帮忙检菜。
张培才听见有人道歉,这才发现,是二赖子。
“二赖子,你说你这是丢了魂啊!”
“哎呀,最近,虫害的事情,可不是搞得我丢了魂。”
“哎,可怜啊,没办法解决!”
“难不成,还真的学丁歪嘴,搞点长明灯来,摆个风水阵?”
“咱可不是搞封建迷信的人!”
二赖子一边说一边捡菜叶还不忘,审视着张培才的脸色。
张培才现在接替了丁小强的工作,在工程队帮厨。
张培才可是个人精。
既不参加天艺公司的项目,也不参加茶园的项目。
他可是两眼旁观。
估摸着,这家伙,是想等两边的项目,有了明确的效益出来,有个高下呢,他才会主动出击。
不过,二赖子知道,张培才的闺女,师专,此刻已经提早放暑假回来了。
年轻人就喜欢扎堆和新奇事业。
这不,他家闺女,就去那个茶艺班去了。
这是他前天,亲眼看到的。
当时,洋婆子还羡慕,说是自家闺女还小,不然,也塞进去,保不齐,两边不落空,都能捞着好。
“嗨!”
“你瞎说啥!”
张培才一把抢过二赖子手里的菜叶子,丢进菜篮子里。
“那可是高科技,是专业治虫的寄生蜂!”
“寄生蜂?”二赖子一愣,“啥寄生蜂?”
果然,张培才这里,能套出话来。
这家伙虽然是个老油子,但是,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平时,还是个喜欢八卦的漏水葫芦。
“听说,是省农科院,从外面高价弄来的,专门治那个虫子的!”
“哎,好贵的呢!”
“一盏灯,赶得上几百颗白菜哦!”张培才,也是听自己闺女说的,一盏灯,那个价格,真是把他心疼死了。
不就是一些茶树么,还用的着花这样的大价钱,还不如花几十块,买点农药打一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