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赖子放下酒杯,拦住小三子。
“老三,你刚才说啥?”
小三子嘴里嚼着花生米,嘟囔。
“哪个啊?”
“我刚才可说了一堆。”
二赖子严肃道,“就你说,你们村谁干承包入伙了?”
小三子一笑,“哦,小电工!”
“是不是叫何方?”
“对啊!”小三子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巴里,“就是跟着你们村那个歪嘴混的。”
果然。
丁歪嘴和他那个徒弟小电工,神神秘秘的,难不成,是为了做这承包的买卖?
丁歪嘴也没这个实力啊!
他才刚卖了经济林。
这老虎村,一穷二白的,谁有几条裤衩只怕都瞒不住,别说这干承包的事情了。
可是,今天,自己是看到丁歪嘴和王萝卜在一起神神秘秘的去村部吧。
这丁歪嘴,难不成,真的打承包的主意?
可是,他这没本钱,能干成啥!
二赖子捏着酒杯,脑子飞快的转。
这里面的猫腻,二赖子有些想不明白。
“哥!”
“二哥?”
小三子伸手在而来自面前摆摆手。
“啊?什么?”二赖子醒神。
“你发什么愣啊!”
“你到底干不干?”
小三子边吃边说,那一盘子怪味花生米,已经被他干掉了一半,而酒,才喝了一杯。
“啊,容我想想……再想想。”
二赖子仍旧陷在关于丁革红的思索里。
“要我说,你就跟我干。”
“有什么可想的。”
“现在,远近就老虎村没啥好项目做,这片土包地才空着。”
“若是有好项目,只怕早就被人承包了,还能拿到补助款。”
“你与其干等着,还不如……”
“等一下!”二赖子一把拉住小三子。
“你说,承包地,搞种植啥的,政府真的能补贴钱?”
“那可不!”
“我们村都发了红头文件了。”
“大红的章子,印了,贴在村公告栏里。那还能有假!”
“怎么?你们村没有啊?”
二赖子摇摇头。
小三子停住了腮帮了。
片刻,他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又自圆其说道,“兴许,你们村太次了,发了也没啥用,所以,就不多此一举了。”
“你说,这政策这两三年都有的。”
“你们老虎村,哪年有惊喜了?!”
二赖子皱眉。
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事,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反正问题和可疑都在丁歪嘴身上了。
“哥,你给个准话!”
二赖子笑道,“急什么。”
“这办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筹谋。”
“再说,我还得和你嫂子商议呢。”
“嗯,那成,我等你段。”
说着小三子又给二赖子斟满。
兄弟二人喝到下半夜,才各自睡了。
而此刻,丁革红却一点睡意没有。
如今,他算是知道了,什么是叫“煎熬”。
“歪嘴!”
“歪嘴?”
赵金梅坐在床上,看着坐在门栏上,背影寥落的丁歪嘴。
“不喝!”丁革红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
赵金梅奇怪,下床,穿了拖鞋,走到丁革红身边,一把拧住他的耳朵。
“哎呦,哎呦……疼!”
“你还知道疼啊!”赵金梅咬牙。
“刚才我叫你你没听见啊!”
“你这两天,魂不守舍的,还老往王萝卜家跑。”
“说!”
“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幺蛾子!”
“哎呀,你先松手,先松手!”丁革红捂着耳朵。
赵金梅气不打一处来,瞧他那歪嘴歪眼的样子,一把丢开他。
“哼!”
丁革红捂着耳朵,赔笑道,“有你在,我能干什么幺蛾子。”
“借给我一个胆,我也不敢!”
“你最好别让我知道,否则,仔细着你的皮!”
“睡觉!”赵金梅一声令下。
丁革红只好硬着头皮,僵直的躺下去。
可是他根本睡不着。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实在撑不住,才合了眼。
可是,没想到,这一睡,便是日上三竿。
“歪嘴!”
“歪嘴?”
赵金梅的声音,从院子里,由远及近。
丁革红揉着惺忪的眼睛,看她怒气冲冲的站在面前。
丁革红正发憷,忽然,他想起什么。
赶紧掏出手机。
可是,怎么按也按不亮。
“这是坏了么?”丁革红着急。
赵金梅见他起来了,也不再说什么,刚从地里回来的她,给自己灌了几口水,道,“你这两天整天按它,不坏,也没电了。”
一句话提醒了丁革红。
他跳下床,顾不得穿鞋,就找到丁小强的房间里,拿来了万能充电器。
而后,他抱着手机,就在地上蹲着,等着。
赵金梅跟过来,抚着门框看他。
“这么紧张干啥?”
丁革红挠挠头,自觉有点失态,怕瞒不住,便回去穿了拖鞋,再回来,盯着手机充电。
“这不是,怕领导扎我有重要的事。”
“德行!”赵金梅翻了个白眼,“还真当自己是大总统了。”说完,赵金梅转身,找了把镰刀,又出门。
“快午饭,记得烧粥,我割完草回来吃!”
“哎!”丁革红有听无心的答应着。
赵金梅一走,丁革红就打开了手机开关。
看着信号在接受,丁革红只觉得心乱如麻,有种想上厕所的感觉。
正当他慌的时候。
“叮当”一声,是短信的提示音。
丁革红紧张极了,颤抖着手指,按开了短信。
短信:尊敬的客户,您的余额不足。
原来是催话费的。
丁革红烦躁的跳过,正打算将手机放下去,去上个厕所。
忽然,又是“叮当”一声。
丁革红蹲下。
这天短信,是王萝卜在上午九点多发过来的。
丁革红只觉得眼前恍惚,他不记得那些原本熟悉的汉字,现在联合成一条短信,是个什么意思,他知道,他在短信里面,看到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开头两个是7和5,后面却跟着好长的一串“零”……
丁革红脑袋一片空白,转身拔腿就往王罗家跑。
此刻,王罗正蹲在田埂上,抽烟。
他平时很少抽烟,姿势看起来都很生疏。
忽然,他预感到生命,一抬头,果然看到慌不择路对丁革红,竟然在菜地中间,一脚深,一脚浅的狂奔过来。
王罗站起来。
他夹着香烟的手,也不在不自觉的颤抖。
片刻,丁革红气喘吁吁的来到面前。
“来了?”
“来……来了!”
丁革红忽然扬起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疼!真疼!
是真的!
“下面,怎么办?”
王罗也慌了,不知道走田埂,直接从上面滚了下来。
“打电话,给张晓孟。”
说着,丁革红又掏手机,却发现,翻遍了全身,也没有。
“糟了!”
“是丢了?”王罗嘴唇都白了。
“不是!,我忘充电了!”
“现在几点?”
王罗也是手忙脚乱的跑回家,看了一眼挂钟,又跑回来。
“快十二点了。”
丁革红一拍脑门子,“完了完了!”说完,他转身拔腿就跑。
王罗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
“我去趟村部!”他朝屋子里喊了一句,随即追上丁革红的脚步。
屋子里,杨红探出半个脑袋,可是刚才站人地方,鬼影子也没一个,只剩两串深深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