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落和黎落言谈举止间，高度重合的一厘一毫，再一次放大在周南萧凌乱的脑海中。
一瞬间，他大脑几乎崩溃，血液在体内冰冷得仿佛凝滞住了一般。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转。
他难以置信，煞白的面容几乎扭曲：“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是落落！！！”
他还狼狈地维持着倒地的姿势，整个身子呈现出一种僵硬无比的状态。
那些她说过的话，在此刻争先恐后地在周南萧脑海之中回放起来。
她说，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自己的直觉。
她说，周南萧，我到底是谁，你真的明白吗？
她说，周南萧，我这样，算不算还清你了？
是了，只能是黎落，也只有黎落，能让他那颗冰冷麻木的心脏一次次的鲜活起来。
可是这段时日以来，他对她又做了些什么？！
他数次漠视她在公司的求助、数次将她丢弃在暴雨中、甚至，在众人面前将她的自尊践踏在脚底。
如今，她又因他，生死未卜……
一桩桩、一件件，那些记忆，像蛆虫一般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脑海里，让他险些就要发疯！
他几乎想要杀了自己！！！！
周南萧脑中剧痛，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这一刻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所包裹，让他几乎快要窒息，他迫切需要知道答案。
他强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哑声问乔湛：“她现在人在哪里？”
乔湛猩红着眼，颤声答他：“重症监护室。”
他根本不敢去想，当时在手术长廊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将他凌迟处死。
周南萧平生第一次，卑微乞求：“求你……带我去见他。”
乔湛再次拎起他的衣领，歇斯底里：“就你也配见她！！！”
周南萧这次没有还击。
他喉结涌动，涩声道：“如果真的要赎罪，也该由落落来亲自审判。”
乔湛颓然松手，沉痛地闭了闭眸子，脑海中一阵挣扎，最终似是妥协，带他前往林晚舟所在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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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外。
周南萧的手臂紧紧地贴着面前巨大的玻璃，目光幽深晦暗地穿透玻璃，凝望着监护室内的林晚舟。
她的脑袋似乎受伤很是严重，本就瘦小苍白的脸庞，被紧紧包裹在层层厚实的纱布之下。
他的眼中渐渐升腾起一阵雾气。
他的心脏早在很久以前，就比他的大脑先一步认出了眼前的女人。
可是正如林晚舟所说，他迟迟未敢相信自己的直觉。
无尽的悔恨在此时席卷了全身，周南萧只觉得一瞬间鼓膜泛起剧痛，整个身子都像是要撕裂一样，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烈震动。
他到底都对落落做了些什么！！！
他低低地发出近乎悲鸣的嘶吼，宛如一头遭受重创的猛兽。
过了许久许久，他才颤声问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乔湛在他身后沉重开口：“医生说，她脑中插入了一根钢钉，现在不能贸然拔出，只能紧急止血。”
他每说一个字，语气就更沉重一分。
听入周南萧耳中，字字如凿骨的利刃，痛得他久久发不出任何声音。
乔湛说到这里，忽然把沉痛的目光放在周南萧身上。
如今能救她的人，只有周南萧。
医生说，她脑部瘀血越来越多，为了避免压迫神经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只能尽快取出钢钉。
但是手术风险极大，而乔湛曾经已经用神明的祈愿救过一次费铭，往后他已再无法插手凡人命运了。
可是同为神明，乔湛如今在周南萧身上，却丝毫没能感受到神明意识将要觉醒的迹象。
难道真的要让林晚舟听天由命？
医生在这时候走来，下了最后的通牒：“乔总！病人现在情况恶化了，你需要尽快决断。如果可以，我们需要立即进行手术。”
乔湛深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问道：“如果手术失败，会发生什么后果？”
“瘫痪、失忆、植物人，甚至……死亡，都有可能，这些情况我们无法预知，而且……她的情况很危险，必须立刻进行。”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要做什么都是徒劳了。
而且错失的每一分钟，都有可能延误治疗的黄金时间，造成不可估量的严重后果。
乔湛紧攥着拳，只好孤注一掷，无比沉重的声音渐渐发颤：“好……立即为她安排手术。”
只要不是死亡，一切，就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