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三个月后,乔湛只身一人乘坐飞机回到了A市。
他没有找到所谓的神医,他不敢去面对他的落落。
此时,是《无声岁月》上映的第三天,乔湛一个人来到了电影院。
电影院人群比肩接踵,都是来看他的落落的。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取票队伍里,乔湛站在最末尾的位置。
可是他有好好排队,他的落落不会喜欢不守秩序的男人。
他等待了许久许久,三个月来没有好好睡眠的身子,随时将要轰然倒塌。
不过,他的落落也不会喜欢霸道资本家的。
所以他很听话,没有包场。
进场的时候,有人挤掉了他的手机,屏幕粉碎。
他没有同他计较,他的落落不喜欢吵闹。
他缓慢地蹲下身子去捡拾手机,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他连忙眨了一下眼,很快适应了黑暗。
电影开场,背景音乐很大,但是他还是听到了观众席里诋毁落落的声音。
他没有理会。
他的落落说,没关系的,阿湛,我不为这些难过。
我无需向世俗证明什么,只要你信任,这人间,就无比值得。
他觉得亦是如此。
他不是个喜欢看电影的人,可是一帧画面他看得无比认真。
电影的最后,他听到周围隐忍的啜泣声。
落落,诋毁你的那些人,他们都为你落泪了。
可是他没有哭。
因为他的落落,不会喜欢……
他忽然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怕自己失言。
电影至此落幕。
他破碎的屏幕也亮了起来,是主治医生打来的电话。
一瞬间,他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从沉寂的深海里悄然浮出水面,露出浅浅的一角。
冰山一角,足够让他无处可逃。
紧随而来的砭骨疼痛让乔湛颤抖着弓起了背脊,他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阵悲鸣的呜咽,他嚎啕大哭。
从电影院到医院的这一段记忆,是空白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腿上多了一道豁口,也不知道脑袋为什么在流血,他只是坚定地、眼前空无一物地,朝她拼命狂奔而来。
他最终跪倒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她瘦得脱形。
林晚舟恍惚地看着他,破碎的声音一点点收拢:“你来了?阿湛。”
“落落……”他撕心裂肺哀嚎:“你骗我,说好的我们还有三个月,你凭什么失言?你怎么敢失言???”
“你听我说。”林晚舟剧烈的咳嗽,喉咙像一个越裂越大的豁口,难听得让人耳鸣。
在乔湛耳中,却是这世上最动听的声色。
可是她依然固执地继续道:“阿湛,你还记得吗?我欠你一场轰动全城的绚烂烟花。”
乔湛拼命摇头:“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求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还你一场独属于你一个人的星光,原谅我,好吗?”林晚舟自顾着说着,挣扎着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她缓缓道:“这是我能够给你的,最好的礼物。”
乔湛不肯伸手去接,太沉重的礼物,他不敢去拥有。
林晚舟茫茫然挤出一个微笑,她伸出如柴的手,极慢极慢地替他擦泪。
“不原谅我也没关系的。”
“阿湛,下一次再遇见,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预先地原谅所有。”
终于,她的手,垂直从他脸庞滑落。
乔湛彻底崩溃:“落落!!!!!!!”
据说,林晚舟在医院去世的那天晚上,整片压抑的黑夜中,一颗星的灼目闪耀,远胜于千万种美伦月色,使得那天的一切,都为之黯然失色。
那是独属于乔湛一个人的星光。
她给的礼物,是一支独属于乔湛一个人的芭蕾舞。
她在他的心尖,点燃了一场美妙绝伦的盛大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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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宿主,快醒醒!】
林晚舟猛然苏醒,她来到了系统的意识世界。
意识世界中,人会摈弃一切杂念和情欲,保持绝对的理智。
还没有来得及问些什么,shit突然指着不远处一道发出光亮的龙卷风:“快看,宿主,是神明的祈愿显灵了!!!”
神明?
shit解释道:“是风神的祈愿,祈愿的内容是复活。太好了宿主!你可以用黎落的身份直接复活了!”
“那我就不能继续收集六魄,恢复原身和异能了吗?”
shit气的直拍大腿:“你傻啊你,乔湛肯定就是风神啊,有他的庇佑,你还要什么异能啊你!”
开什么玩笑?!跟她朝夕相处的乔湛竟然是神明?
她强压下内心的震惊,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可是师兄怎么办?乔湛也能救师兄吗?”
shit遗憾地摇了摇头:“风神极端的祈愿已经耗尽了半生修为,他以后都不能再插手凡人命运了。”
“祈愿只说了复活,那么复活的人是不是也可以是师兄?”
shit头都大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没听明白啊?”
“我要师兄复活!”林晚舟不假思索:“我还可以在下一个故事里用全新的身份和乔湛见面不是吗?可是师兄如果不救,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苏醒了。”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shit叹了口气:“你要是确定,我就复活费铭,把你接着传送到下一个故事了。”
林晚舟深吸一口气:“好。”
“最后提醒你两件事。”shit郑重其事说道:“风神的神明意识恐怕随时可能觉醒,你曾经和神明交好的行为等同于亵渎神明,为了安全起见,你最好不要在下个故事中试图招惹他。否则,惹怒神明的代价是你负担不起的。”
“还有一件事,下一个攻略目标是周南萧,系统检测到周南萧因为你的死亡,已退出娱乐圈且性情大变,你的攻略难度可能会大幅度增加,你……自求多福吧。”
伴随着一道灼目的光束,林晚舟以全新的身份,重回了系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