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距离竞标会开场还有三个小时。
林晚舟将彻夜写好的竞标方案交给了吴秘书。
吴秘书刚要挑刺，林晚舟出声道：“早上已经交给公司评审团看过了，他们没有异议。”
经她这么一说，吴秘书倒有些惊讶，她没有提前打点过评审团，因为自信沈凌落一个外门汉三天时间是制作不出来什么好方案的。
吴秘书假称被她删掉的竞标方案，其实也一直在自己的U盘里。
吴秘书不由握紧了手里的竞标方案，最终淡声道：“你先回去吧，有问题我再叫你。”
等林晚舟走后，吴秘书随手翻开了她写的竞标方案。
整个策划案的中心主旨无非一点：七首歌曲要在尽力满足商业化的前提下，融入情怀和艺术。
吴秘书不屑地嗤笑出声，开什么玩笑？明目张胆地写出商业化目的，怕不是疯了？
她本来还在忌惮周总要让林晚舟一同参加竞标会的事情，如此看来，简直不足为惧。
吴秘书随手将林晚舟的策划方案丢在一旁，开始精心准备起自己所写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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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标会现场非常隆重，就连《不渝》这部电影的钦定演唱者陆瑶瑶也作为评委受邀前来。
意料之中的，林晚舟在竞标现场见到了乔湛。
乔湛的精神状态比三天前好转了许多，他在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漠然与她擦肩而过，来到了评委席的主位，翩翩落座。
他似乎没能认出她来。
商业场上的乔湛，如同挥斥方遒的王，他轻易不去发表言论，但是说出口的每一句言语，都带着睥睨万物的气魄，让人肃然起敬。
轮到吴秘书上台宣讲竞标方案的时候，她极其自信地开始介绍起自家公司的优势。
才说到开头，被乔湛无情打断：“下一个吧。”
吴秘书不甘心，还想要继续说下去，白板上的演说PPT却已经被工作人员掐断了。
一旁看戏的陆瑶瑶插话提醒道：“你们公司还有别的方案吗？”
吴秘书一经点拨，十分感激地冲陆瑶瑶点了点头：“还有一个方案的。”
沈凌落竟然成为了她最后一根稻草，虽然她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可是这是眼下唯一的机会了，真是荒谬。
她匆匆下台，就要一把夺过林晚舟手中的竞标方案。
周南萧倏然抬手扣住她的手臂。
他漠然地掀起眼皮，幽深的眸是无边的清冷：“松手。”
吴秘书冷不丁地浑身发毛，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抢夺竞标方案的手。
周南萧回眸凝着状况之外的林晚舟，他撩唇轻语：“需要我教你吗？”
林晚舟大脑有些短路，：“什么？”
他轻佻长眉，循循善诱：“想报复吗？”
不待林晚舟反应，周南萧修长的双腿交叠，浓黑的眸沾染了锐不可当的肃杀：“我给你一个报复的机会。”
周南萧点到为止，林晚舟立即会意。
下一秒，她手握自己的竞标方案，忽视掉吴秘书气得铁青的面容，亲自登台宣讲。
对于有关于乔湛的一切，林晚舟稳操胜券。
或许她的方案在高手云集的竞标现场，会显得稚嫩又可笑，但没有人会比她更加了解乔湛的所思所想。
终于，在乔湛肯定却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她毫无悬念地赢得了这次竞标。
在万众瞩目之下，吴秘书努力保持气度，上前冲林晚舟莞尔一笑：“谢了，回去以后我会好好犒劳你的。”
陆瑶瑶这时候也刚巧走了过来，她冷声打断：“落落，这位是你们公司老板娘吗？”
林晚舟轻咳了一下：“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吴秘书。”
陆瑶瑶了然点头，扬眉冲吴秘书道：“那吴秘书就不用跟落落客气了，反正，都是你活该谢的。”
吴秘书气得脸色更青了，眼见着前来恭贺的人越来越多，她狼狈地想要退出人群。
“吴秘书。”林晚舟从她身后叫住她，提醒道：“可别忘了在公司大群里发公开道歉信。”
吴秘书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她退出人群的姿势活像是抱头鼠窜。
林晚舟接过侍者递来的红酒，举杯一饮而尽，她和吴秘书的战争，正式打响了。
人群中的这一切，尽数落在了乔湛眼中。
乔湛好整以暇地眯着眸，信手弹开了金属打火机，覆手点烟的动作中，他淡声吩咐一旁的助理：“把那位小姐请上来。”
他身上还夹杂着商战中拼杀出来的火药气息，在烟雾缭绕间，让人分不清神色，也辨不明情绪。
神明的气息在他逐渐清冷的欲念中，愈演愈烈。
直到林晚舟的出现，他涣散的眸终于有了具体的停靠。
他说：“凌落，我们又见面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林晚舟一时没能听清他喊的是黎落还是凌落。
一瞬间，她心跳如雷。
下一刻，乔湛已经缓缓踱步来到了她的眼前。
他深深含住烟身，薄唇微缩，吞吐云雾间，他轻而易举地抬手掐住她的脖子。
隔着一层薄薄的肌理，一根根鲜活的毛细血管在他掌心中肆意窜动。
他肆意一笑：“落落，害怕吗？”
她素来最讨厌烟味，可他故意含了一口香烟，凑上她的脸颊，近的鼻尖都触碰到一起，他将浓厚的香烟雾气喷洒在她脸上。
林晚舟猝不及防的吸了一大口，狼狈地一阵咳嗽。
脖子被他桎梏着，她难受地眼睛都开始猩红，但是动弹不得。
“我问你，害怕吗？”他缓声追问。
林晚舟仓惶摇头。
“那你为什么发抖？”
她不答，他便不再追问。
甚至放过了她的脖子，似乎良心发现，他问她：“疼吗？”
林晚舟这次终于点头。
乔湛却是凄然勾唇一笑：“葬礼那天呢，疼吗？”
她又是点头。
乔湛瞳孔骤然一缩：“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晚舟喃喃道：“那天……你失控了。”
乔湛闻言一窒：“那现在，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林晚舟凝着他逼人的气势，脖子上传来的钝痛仿佛是无形中的一种警告，她最终哑声道：“没有。”
乔湛闻言冷笑出声，他低眸从烟盒里重新敲出一根香烟来。
他抬手，亲手将香烟送入她的红唇间。
下一秒，他压低着身用一双手臂禁锢着她乱动的脑袋，将嘴中的烟送到她的香烟前，两根香烟头轻轻触碰，带出一点点星火。
他弯腰对烟的时候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咄咄逼问：“沈凌落是会抽烟的，你，会吗？”
林晚舟闻言大骇，惊的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独属于神明的绝对理智在乔湛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他甚至低声提醒：“落落，是不是没有人告诉你，玩弄神明要付出怎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