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沈阿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的筷子咕噜地滚在地上,付清流听见声音便弯腰帮她捡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才放到沈阿娇的旁边。
他不会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吧。
沈阿娇试探地问了问小可:“系统,男主角有没有可能对除了女主角的女生动心呢?”
【系统小可为您服务:男女主相爱结局he,若中途发生了一些不可测的变动,男主爱上其他人,或者女主爱上其他人,结局则be】
沈阿娇:“.......”
她的心不由得失落起来。
打起精神来,沈阿娇!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自己绝对不能动摇,要坚定地把付清流当作工具人来看待!
她暗下决心,看了看身边这人。付清流就像是拂过脸颊的微风,温柔而薄情,殊不知他才是摄人心魄的蛊毒,入心便药石无医。
沈阿娇突然丧了气,即使这人不做什么,单凭借着长相大概也会惹得姑娘爱慕,更别说他对你好上这么一两分,更是让人情不自禁,泥足深陷了。
听见沈阿娇停下了筷子,付清流不禁问道:“怎么了?”
“我吃饱了。”
沈阿娇恹恹地放下筷子,走向了里屋。
沈贵喝得伶仃大醉,自然察觉不到沈阿娇细微的心理活动,付清流却察觉到身边这人从刚才起便不太开心,平时的饭量都减了一半。
他想追到屋内,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付清流站起身,却被眼前的凳子狠狠地绊了一跤,摔倒在地。
原来是沈阿娇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将凳子归位,付清流毫无防备地摔了一跤,感觉都脑袋有些晕晕沉沉,他似乎听见了沈阿娇往回跑的声音,在混沌中,他本能的睁开双眼。
在白绫之下,农舍昏黄的烛光中,他竟然能看见一个红色模糊的影子冲自己奔了过来。
“小瞎子,你怎么样啊?”
“小瞎子,你怎么样啊?”
......
这句话在付清流的脑中形成一个回音,他感觉头痛欲裂,整个人撕裂一般的疼痛,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最终晕了过去。
付清流好似站在一个虚无的梦境中。
梦境里面他还是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模样,可对面却是满头白发,可怜兮兮的小瞎子。
一人两角。
他是生了心魔。
付清流看着那小瞎子流出血泪出现在师姐凌雨萱的婚礼上。师姐根本没有认出他来,她再也不像以前一般对他温柔和蔼,相反,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他手持天乩剑,横空将楚沧澜的左胳膊砍下,再一剑封喉夺取他的性命。婚礼变成了葬礼,现场血流成河,宾客四散逃去。他抓住了凌雨萱,代替了新郎的位置,强迫让她与自己成亲,凌雨萱正式成了他的妻,他多年来的梦想终于实现。
“不!!”
付清流试图制止,但那白毛瞎子却诡异地笑着。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楚沧澜死了,凌雨萱就是你的了!”
........
付清流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沈阿娇和隔壁的张姐姐将喝醉的沈贵送回了家,便急匆匆地赶来照顾付清流。沈阿娇知道他平常吃的补药都是那几个,便试着给他喂了下去。半夜他发汗做噩梦,沈阿娇又忙碌地准备凉毛巾,也守了他一夜。
他睁开眼,清晨的光芒照耀了进来。
他居然能看见东西了。
付清流可以模糊地看见几个色块,转过头来便看见一个容貌不清的红衣女子趴在自己的床边,疲惫地睡了过去。
这大概便是跟自己相处了多日的沈阿娇吧。
付清流想凑得近些,仔细看清楚她的样貌。
他低头,白发低垂到沈阿娇莲藕似的胳膊上,鼻尖与她相隔不到半尺。若再靠近一点,他的唇瓣便能轻轻触碰到她的额头上。
沈阿娇吓了一跳。
她条件反射似的往后一退,问道:“你,你想要干什么?”
付清流刚刚能看见一点点的东西,对距离的感觉并不深,他不知道刚才的举动已经是逾越,无辜地说道:“我只是想要看清楚些。”
什么破借口?
还看清楚些....等等,看清楚?
沈阿娇惊诧地问道:“你能看见了?”
付清流点了点头:“一点点。”
他自己宠辱不惊,倒是沈阿娇几乎是从板凳上面跳了起来,付清流就看见一个红色的影子围着小板凳高兴地转了个圈,弄得自己心中也涌起了淡淡的喜悦。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看见!以后就不要叫你小瞎子了!”
“叫你清流可好?”
付清流说道:“随你。”
沈阿娇将手伸到他的面前,比了个数字:“你看看,这是几?”
付清流模模糊糊地看见她伸出两个手指头,但比起数字,沈阿娇手上的冻疮更是吸引了他的注意。沈阿娇怕冷,每日夜里都要拿着“暖水袋”,怎么会得了冻疮?
付清流指了指她的冻疮,问道:“怎么伤的?”
“哦,你说这个啊。”
她的冻疮格外丑陋,以前付清流看不见,沈阿娇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他能看见了,沈阿娇便迅速地将手藏在衣袖里:“当时在雪山上弄伤的,不是什么大事。”
付清流蹙眉,面色阴沉:“糊涂。”
沈阿娇疑惑:“什么糊涂?”
“你与沈贵肉体凡身,宋严霜居然敢带两个凡人去雪山采雪莲.....实在是脑中进水,糊涂至极。下次我再见到他,必定狠狠地警告他一番。”
沈阿娇瞧着他一本正经地吐槽好友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你别怪宋小仙君,都是我缠着他去的。”
付清流心下一沉。
他虽然感念沈贵和沈阿娇救了他的性命,可他当时五官不通感,对这件事也没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可如今亲眼看见沈阿娇手上的伤,不说感动是假的。
沈阿娇和沈贵,是真的将自己看作亲人,豁出性命去爱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