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真是谁给他的自信?
她不再搭理付清流,转身下了床,她推开门,冬日的暖阳照射进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活着真好。
她不愿再将十足的精力都放在付清流身上,往后的日子她要照料哥哥,自己走出一片天地才是。
沈阿娇在心里宣誓后,寒风从门中涌进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不知何时,付清流已经摸索着将她的红色外衣拿到手中,轻轻地给她披在了身上。温暖的外袍抵挡了冬日的冷风,让她身上暖和了起来。
沈阿娇默然。
她将门关上,把付清流刚刚给她披上的红色外衣放到一边。她不理会付清流错愕的表情,直接将袖子卷起,走去厨房。
“妹妹!你大病初愈怎么能让你下厨呢?”
沈贵连忙拦住她,说道:“快,回屋躺着。”
“我真的没事,”沈阿娇摊手,她从厨房中拿出了几个鸡蛋和白菜,叹了口气:“再说了,哥哥你会做饭吗?”
这倒是把沈贵难住了,他只会简单的宰杀牲畜,论起厨房里面的事情,他可是一窍不通。
“我来吧。”
付清流已经摸索着进了厨房,他撸起白色的衣袖,露出莲藕一般的纤细白嫩的小臂,他待在土坯的厨房里,仿佛落入人间的仙子,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其实,付清流对烹煮,也是一窍不通。
他只是在最初还没辟谷时,学过野外生存的课程,大概是将食物放在烧火上烤一烤,煮熟后便能吃了。
他坚信这个道理,便将柴火点燃,便将一整个鸡蛋扔进锅内,静静地听着食物滋啦滋啦的声音。
“等等.....”
沈阿娇话音未落,第二只蛋也被付清流扔进锅内。
沈阿娇捂脸:“饭不是这么做的.....你做的这能吃吗?”
付清流有些不好意思:“师门便是这样教的,弟子十五岁后均会辟谷,因此未曾倾心培养过这个技能,有什么不对吗?”
“你让开些。”
沈阿娇将鸡蛋轻轻往厨壁上一磕,将蛋壳从两边掰开,鸡蛋液流淌进锅内,说道:“这样才对。”
付清流面露迷茫,可怜巴巴地说道:“我看不见,阿娇。”
他伸出那双玉手来,摸索着沈阿娇的手指骨节,说道:“你要手把手教我才行。”
沈阿娇:“.....”
她板起脸来,教训他:“叫我沈姑娘。”
他的手冰冷又宽大,紧紧地包裹住了沈阿娇的小手。他站在沈阿娇的身后,低垂的白发与她的头发缠绕在一起,头轻轻侧开,看向那锅里面惨不忍睹的鸡蛋。
“沈姑娘。”
他唇畔见的呼吸温热着她的耳垂,亲昵又缱绻。
沈阿娇刻意与他隔开了些距离。
她看着那双如八爪鱼一般缠上的手,蹙眉说道:“就演示一次,学会了以后做饭便是你来了。”
付清流欣然同意:“当然好。”
他抚摸着沈阿娇娇小的骨节,感受着她的动作,听着食物入锅后清爽的声音,两人不是夫妻,却似夫妻般的亲密。
“学会了吗?”
“嗯。”
付清流学着她的样子,甚至还无师自通地撒了一把盐。
“行了,”沈阿娇满意地点了点头,“一会装盘端上来吧。
一帮的沈贵倒是有些不忍,偷偷地同妹妹说道:“可他眼睛看不见,若是磕了碰了怎么办。”
沈阿娇看着有些笨拙的付清流,冷冷的说道:“不怎么办。”
“都这么大的人了,小磕小碰又死不了人。”
他本就看不见,听觉就异常灵敏,沈阿娇这话便一字一字地落到了他的心里,对比之前沈阿娇对自己的呵护备至,更是让他心里凝聚中无法挽救的悲伤。
是他把之前的沈阿娇弄丢了。
“啊嘶....”
付清流一个走神,他的手就被滚烫的锅边烫出了一个大泡。
他不禁露出一个苦笑,还真是被她说中了。
无病呻吟只会惹得她更加厌恶,他急忙收回手,将手指掩藏与衣袖之中,将这盘炒鸡蛋端上了餐桌。
他端坐在三人的饭桌中央,熟悉的烟火气和温暖,让他有了些许的安慰。
“尝尝吧。”
沈贵瞧了瞧饭桌上面诡异的气氛,选择了闭嘴安静吃饭。
他对付清流的感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原本是恨着这个没良心的小浑蛋,可是见他又哭又闹,疯得厉害,不知道用哪门子道法将妹妹复活后,又不忍心对他过于苛责。
毕竟最初他只是错过了那封信,而自己也需要一个情绪发泄的对象,现在想想,也不全是小瞎子的过错。
沈贵嚼着窝窝头,给妹妹的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蛋,顺便....也给付清流的碗里夹了一小块鸡蛋。
付清流:“......”
他吃饭的碗筷突然停了下来,有些哽咽。
“行了,”沈贵最见不到人委委屈屈的样子,说道,“吃吧吃吧。”
沈阿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沈贵嘘声,再不也说话,默默吃饭。
饭桌上一直都没有人说话,这顿饭吃得无比压抑,三个人放下碗筷,竟然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开口。
沈贵率先说道:“我去刷碗!”
看付清流的态度,是决意把妹妹当个宝物了。他放心下来,但自己可再也不想要夹在妹妹和妹夫中间,左右为难了。
“你去哪里?”
看着眼前一抹模糊的红色身影飘过,付清流不禁站起身地问道。
沈阿娇没好气地说道:“茅房!”
付清流面露尴尬,脚步停留了一会,却还是随着沈阿娇的起身而跟了上去。
他对农舍的熟悉超乎他的想象,即使没有沈阿娇的牵引,他还是轻车就熟的找到了离沈阿娇一丈远的槐树下,默默地等着她。
沈阿娇瞥了一眼他,付清流乖得像个大型宠物。
哼,装模作样。
沈阿娇才不理他,自顾自的进了茅房,等她在出来的时候,便看见付清流飞得两米高,白色的衣摆也随着他的身体摆动,在干枯的冬日背景下,他似乎是从天而降的仙子。
他起身扬手摘下那槐树的树枝,稳稳地落地。
似乎是感到她已经出来,付清流快步走到她的面前。
“之前的牵引树枝坏了。”
“我重新采了一支。”
他冰冷的脸上突然沾染了几分笑意,将这树枝递到她的手里:“你还记得吗?”
“你曾经就是拿着这样的树枝,帮我认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