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付清流病的更加厉害了。
隔壁村来照顾的张姐姐看着付清流一直冒冷汗,浑身颤抖不止,更是心慌得不行,简单煮了一些米粥,可他根本就喝不下。
“来了来了!”
沈贵推门而入:“我们找到药材了,妹夫有救了!”
“哎呀,太好了,”张姐姐担忧地看着病床上的人,“他这几天病得越来越厉害了,我还担心他撑不住了呢。”
宋严霜急忙将药给他服下,在辅助以真气运转,付清流煞白的脸色才有了一丝丝的血气。见他人苏醒过来,全家都觉得开心不已。尤其是沈阿娇,更是觉得这几天经历所有的痛苦都值了。
“清流,是我。”
宋严霜将付清流扶了起来:“现在好些了吗?”
沈阿娇眼巴巴地望着他:“小瞎子,你赶紧怎么样?”
付清流缓缓睁开眼睛,并未回答他们的问题,他眼眶含泪,紧紧地握住了宋严霜的手,见到了同门好友似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有说不出的痛苦。
他醒来第一件事情,便是抓住宋严霜的衣袖,暗哑的嗓子问道:“师姐她怎么样?.....她要嫁人,是真的吗?”
凌雨萱,还是凌雨萱。
沈阿娇的心不由得低落起来。
他对这个屋子里所有人都视而不见,只顾着那将他抛在脑后的凌雨萱。
这心情来得毫无理由,付清流会问凌雨萱早在她预料之中,男女主相爱相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低落,甚至有些生气。
这句话,让宋严霜也十分难回答。
不是说娶了妻子,怎么还能想师姐呢?
宋严霜尴尬地看了一眼沈阿娇,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修罗场。
“师姐她很好,你不必担忧。师姐自幼与师兄青梅竹马,如今有了好的结果,自然是欣喜的。”
“那,”付清流渴望地看着他,“师姐可曾知道,在六里山......”
宋严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付清流苦笑一声,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吗?
难不成,他还能以“救命之恩”要挟师姐吗?
师姐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师兄,这么多年,都是他一个人痴心妄想。
付清流两行清泪流下,似是在笑自己的愚蠢。
沈贵不知道两人在呢喃什么,只是皱着眉头问道:“妹夫这是怎么了,又哭又笑的?”
“没什么。”
沈阿娇转过头去,心中的喜悦荡然无存:“我们先离开吧,让他们同门好友好好说说话。”
.......
宋严霜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又是何苦?”
他安慰着失联的好兄弟:“抛在家族门第,你与师姐的性格并不合适,何苦痴缠在一处?在我看来,倒是与弟妹这样勇猛的女子颇为合适。”
“不是我说你,”宋严霜向药碗吹了口气,“你怎么能当着妻子的面提旧情人呢?”
“我看弟妹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到时候吃醋发起脾气来有你好受。”
“弟妹.....?”
付清流疑惑道:“弟妹是谁?”
“沈阿娇啊,”宋严霜堂堂正正地说道,“她说你们成亲了的。”
这女人....到底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付清流蹙眉说道:“我与她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你可别骗我!”
宋严霜指着床上两个人的衣服:“铁证如山,你和弟妹都同床共枕了,还能不承认吗?”
付清流:“.......”
“自从在六里山击退魔头墨染之后,我便昏迷不醒,再醒来便是被人卖到了这里,被逼拜了天地,做了入赘新郎。”
付清流淡漠地说道:“我与那女子并无肌肤之亲,更不是夫妻。”
宋严霜幽幽地说道:“拜过天地就是夫妻了。”
“在你性命垂危的时候,是她拦下了我。之后又同我一起去寻找药材,天山雪莲就是她采来给你的。若是没有她,你可活不到现在。”
“我看阿娇姑娘对你是一往情深,比凌师姐是强......”
付清流转过头去,即使他看不见,宋严霜依旧能感受到两股寒光刺向了他。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了。”
宋严霜举手投降。
“寻到你的消息我先不往宗门汇报了。你也趁此机会多休息几日,什么时候想要回去了就叫我,我随时接你回宗门。”
付清流又怎么听不出来他的意思。
他便是想要自己多在乡村待上一段时间,不用亲自面对师姐大婚的事实。
宋严霜将一堆瓶瓶罐罐放在了付清流的手上:“我这次带的全都丹药都在这里了,给你补身体,我此行还有任务,就不能陪你在这里养伤了。”
“好,你多保重。”
宋严霜摸了摸他垂下的白发:“清流,你才应该多保重。”
“听兄弟一句劝,你付出得够多了,是时候放下执念了。”
见付清流一声不吭,宋严霜叹了口气,轻轻地将门关上,留给他一些时间。
沈阿娇很快就整理了情绪。
她对付清流好一分,便盼着付清流能回她一分。若得不到,便失望了起来。
可付清流是谁啊?
本文第一痴情恋爱脑男主角。
让他记挂感谢别的姑娘,不是疯了吗。
这种人的心是捂不暖的,沈阿娇决定还是把他当做能回家的工具人,绝对不能有其他的情感。
她推开卧室的门,见付清流倚在床头上,细细摸着药瓶上的字,辨认着每一种药瓶上的名称。
若是换了平时,沈阿娇一定会问问他到底在找什么药,帮他认出来的。可这次她一言不发,将两人牵引的树枝放在中央,蒙上被子就装睡了起来。
良久,付清流问道:“你在生气?”
她裹紧了被子,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
付清流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他本是想要谢谢她和沈贵的救命之恩,听宋严霜说,是她在昏迷中照顾了自己。可见她这样的排斥,这句话也没有说出口来。
也许不说出来,也是好的。
他既然知道这小姑娘对他的心意,便更不能给她希望,最终令她伤心难过,做个负心人。
他想,等到来年初春,他养好身子后便找个时机留下一份钱财和感谢信件,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也许是最不伤害沈阿娇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