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的时间之后,张秋雨跟王知君两个宛如两只吃饱了喝足了,正憋着一肚子坏水儿不知道打哪儿使的狐狸似的,背着手笑眯眯的走了出来,而后互相拱了拱手,一个逗了彩云之后就回了自己屋里,另一个则是转身去了西暖阁。
找白宁泽。
张秋雨这笑眯眯的走到西暖阁之后,想起接下来的计划,眼神便也深了深,脸上的笑意也是滞了滞,不过随后她还是牵扯起了嘴角的微笑,笑眯眯的敲响了白宁泽的房门。
她是知道白宁泽这急匆匆焦虑虑的找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解释呗,解释自己跟白晴雪没有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
果然,白宁泽见了自己之后,那急忙就开始跟自己解释着:“姐姐,我并不喜欢那个白晴雪,我同她笑是因为她带来的点心之中,正好有一份芙蓉糕是姐姐之前同我讲过想吃,但是让护院去排队都买不到的那家。”
白宁泽说到这儿,张秋雨愣了一下,回忆了一番,这才依稀地对于这个有点儿印象,好像自己确实是说过。
想起这里,她抿了抿嘴,微微叹了口气:“我没这么想。”
“真的吗?”
即便张秋雨结合自己之前的态度,自己都不信自己没这么想,但是这话打自己嘴里说出来之后,白宁泽迅速的就相信了。
白宁泽那一双大眼睛立马就求一个肯定一般的看向了张秋雨。
张秋雨的笑容简直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呵呵……当然是真的啦~”
张秋雨擅长骗人,但是不擅长骗自己亲近的人。
不过白宁泽对她的信任如同雏鸟情节一般,毫不怀疑,信任且依赖。
她想到这里,不免又暗暗的叹了口气。
这次的离别,自己是没有办法同白宁泽说一声再见了。
而白宁泽还想着再说什么,却被张秋雨给打断了。
“好啦,走,我们去吃点心吧。”
白宁泽这抿了抿嘴,还是想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眼前自己从一开始的畏惧痛恨,到了现在依赖喜欢的女子。
只是他也能够看得出来眼前人的回避。
所以白宁泽最后还是暗暗叹了口气。
等找个机会的时候,再说吧。
可白宁泽殊不知,刚刚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因为他在今日没有开口之后,要想再找一个开口的契机,那真的是,比他之前想要逃出相府还要难上千百倍了。
白宁泽在吃了那个白晴雪白姑娘留下的点心,喝了几杯茶水之后,就觉得自己有些头晕脑胀的,白宁泽记得自己最后迷迷糊糊的看着正在吃着点心的谢丹枫,眼睛都有些直勾勾的,最后,同谢丹枫说的一句话是:“姐姐,为什么我没有见到白姑娘送给你的芙蓉糕?”
说完之后,白宁泽就感觉自己头一疼,眼前一黑,而后,就沉沉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等白宁泽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辆马车之上,白宁泽愣了一下,而他四下看了看之后这辆马车里除了自己意外,却就没有其他人了。
白宁泽见到此情此景,心里咯噔一声,此情此景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自己被人掳走的慌张。
而是担忧。
因为如果有人能够掳走自己,在他的认知里,他觉得这个人只有可能是自己的三王兄。
如果是他刚来到相府的时候,那么他肯定十分的愿意离开,但是此时此刻,他有了牵挂。
也明白了……
谁才是真正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而家人是他心里盘桓的梦魇,笼罩住他,又让他念念不忘。
但是谢丹枫却笑着把他从无尽的泥潭之中拉出来,让他见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人间。
那种人间同此前自己的人生孑然不同。
他可以读书识学问,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此前他从未曾想象过什么叫做未来。
但是谢丹枫让他明白了。
未来,就是居有定所,回家有人等候。
只是,他也渐渐的感觉到,姐姐似乎没有之前喜欢自己了,亦或者是说,姐姐开始有意无意的避讳他们二人之间的接触了。
但是他喜欢上她了。
所以现在若是家里的人将他接走。
那不行。
所以白宁泽疯狂的拍打着马车从外面拴上的前门。
但是越拍马车跑的便就越快,一直等白宁泽喊着:“三王兄!停车!快停下!”的时候,那马车方才停下。
但是等车门打开的时候,白宁泽却愣了。
只见赶马车的,并不是三王兄,而是谢丹枫的三表哥,王知君。
白宁泽看着眼前笑眯眯的谢丹枫三表哥,疑惑的开口,询问了一声:“三表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带着你避难咯。”王知君笑着冲他一挑眉毛,接着便是一个扬鞭,道:“抓紧了!”
接着啪的一声,马鸣啾啾,白宁泽一个踉跄,直接后仰倒地。
还是白宁泽赶忙迅速的起身抓住王知君的肩头,赶忙道:“避难?避什么难!姐姐呢?”
王知君笑着道:“她去解决这个难了,等解决完了她就过来了。”
白宁泽一听这话瞬间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难不成我要避的就是姐姐要面对的那个难?”
“嗯呢。”
“那我要回去!我要跟她一起面对!”白宁泽听到这句话,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就是这么一句。
王知君听到这句话,方才勒了马缰绳,回过头来哭笑不得的道:“傻小子,之所以她让我带你出来,就是因为你留下来不仅会拖她的后腿,还会扰乱她的心神啊。”
白宁泽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咬了咬牙,脸上都是不甘,最后,死死地扣着王知君肩头的手这才放了下来。
“三表哥,你能给我讲讲……姐姐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王知君看着白宁泽说到最后都已然结巴了的口吻。
耸了耸肩头,便就将这件事儿一五一十的全都跟他说了。
而白宁泽听完之后,眉头越拧越紧:“我们都假死,姐姐留在京城,那要是太子连姐姐的尸体都不放过呢?”
王知君噗嗤一声笑了:“你放心,还有三皇子帮衬着呢,她不会有事。你不要多想,老老实实跟着我走,到时候她脱身自会前来。”
可饶是王知君劝白宁泽不要多想,白宁泽也不可能不多想。
关键是据王知君所说的,太子在今天应该已经回了京城。
距离他们装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半的时间。
白宁泽的尸体是提前下了葬。
白宁泽死之前他那个三王兄还假模假式的关怀过白宁泽一次,结果听说人死了,尸体都不领。
张秋雨和王知君也是料到了这一层,赶紧的就将白宁泽的空棺先下葬了。
至于谢丹枫的尸体,那其实也是可以跟白宁泽一起空棺下葬的。
到时候找个由头说是墓被盗了,尸体也被野狗拖走吃了,好歹能圆的过去。
但是太子这边的消息知道的属实是太早,棺材刚下地,太子那边的消息就来了。
说谢丹枫的尸体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下葬的。
就算下葬了也得挖出来。
等他见过人了之后,才能重新下葬。
他要亲自为她起灵。
这下子,谢丹枫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三皇子这边得知消息偷偷送来了两颗龟息丸,据说这龟息丸是可以让人没有呼吸两天,两颗便是四天,同时三皇子也在府中安插了人,甚至于墓地那边也安排好了,前脚谢丹枫这边刚下葬,后脚就能给挖出来且不会被人察觉。
白宁泽这边着急,王知君却是安慰他不用担心。
三皇子那边,自己这边,都做了万全的准备。
不会有事的。
王知君那一声声的不会有事,却也让白宁泽忐忑的连觉都睡不好。
他很想回去,但是也担心自己一回去,会给谢丹枫拖后腿。
可是不回去,他也不放心。
所以白宁泽这边已经开始给王知君各种做思想工作:“表哥,我们可以回去,乔装打扮小心的回去,若是不回去的话,我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哪怕不进京城也好,这样要是有了什么事儿,我们还能第一时间得知,第一时间应对。”
王知君看着白宁泽这回去的心不死,不过却也就乐得这么看着白宁泽在这儿求自己。
反正横竖怎么求,王知君到底是不会回去的。
只是跟白宁泽说:“那我行路慢一些。”
算是吝啬的妥协。
白宁泽抿着嘴,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闷闷不乐,却也别无他法,因为白宁泽发现,王知君是有武功在身的,白宁泽晚上想要偷车逃跑,却屡屡次的被逮着。
随着距离京城越远,白宁泽便是越慌。
一直等到了他们离开京城的第五天的晚上,白宁泽他们到了城里客栈借宿的时候,听到了头一天的消息。
客栈打尖的客人们同小二谈论道:“你们听说了那个前几日死了的女相么?她其实是假死。”
白宁泽听到这句话,直接愣了住。
就连正在惬意的抿着茶水的王知君闻言都皱了下眉头。
被发现了!?
只见那些客人们耸了耸肩头,道:“被太子爷发现的,现在据说是正被太子爷给绑进东宫了,这可算是欺君之罪了吧?也不知道太子爷究竟如何处置的。”
这句话一出口,白宁泽彻底的坐不住了。
他蹭的一声起身,给王知君撂下一句:“我要回京城!”
就快步去客栈外的马厩里赶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