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谢丹枫随后让中书省的小太监出了皇城前去给自家的护院报信儿,说自己今晚可能会回来的晚点,白宁泽的功课自己也不查了,让他早些休息。
在中书省忙完了公务之后,谢丹枫就被几位大人们簇拥的去了明月楼吃席去了。
这古时候的年味儿确实是浓,哪怕是过了年,但是上元节没有过,这年味儿就一直没有下来过,而且过了年初三之后,在新年时间稍稍冷清的南街又恢复的往昔里的热闹,甚至是比之前还要更加的热闹。
而今年京城的天象异常,也导致这京城里大多本就要奔赴各地的富商巨贾都还没有动身,来到南街,几乎随地可见绫罗绸缎加身的有钱人家,甚至就连这物价,都要比年前贵上了许多许多。
大人们引着谢丹枫上了明月楼,到了点菜的时候,李大人随口问了一句如今明月楼的这招牌的六福临门的菜价,听到小二回了一句:“十五两银子。”的时候,在场是明月楼常客的大人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户部尚书李大人倒是见怪不怪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上一道吧。今日也算是咱们中书省的各位大人们难得聚一聚,把你们家的招牌菜都拿上来,摆足十二道,记在我的账上就好。”
等小二走了之后,刑部的尚书张大人那咋了咋舌,不可置信的对李大人道:“眼下这物价竟疯涨如此了?我怎的还记得,年前来吃的时候,这招牌菜六福临门不过才七两银子,怎就过了八九天的光景,居然就涨了一倍多了?”
说到这里,张大人这连连摆手,道:“今天这帐我得开一半,啧啧啧,今年这物价确实是太吓人了,好在米面粮油这种存储的粮食没涨价,只是精细的菜肉涨了价,若不然的话,今年百姓的日子,可就难熬了哟。”
而在一旁的谢丹枫闻言之后,轻轻叹了口气,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道:“今天大人们都不用争执了,我已然让我家护院在咱们上来之后就在楼下等着了,一会儿我来买单就行。咱们这年前年后的忙里忙活的,属实是辛苦各位大人了。今天这顿,算是为各位大人们犒劳犒劳。”
谢丹枫说完之后,就用自己身旁的小酒壶斟满一杯酒,笑着同各位大人们一敬。
这丞相都开口了,大人们想说什么,最后到底也没说出口,只是笑着都回敬了谢丹枫的美意。
关于菜价飞涨的这个问题,谢丹枫咋了咋舌,她这天天上朝,也不买菜收购,这段时间便就忙的连集市都没有时间来逛,加上相府后院占地不少,原书之中的谢相又是个勤俭持家之人,这后院已经成了菜园子,地窖里都是去年种下的萝卜白菜各种瓜,谢丹枫这每天吃着,倒是没有察觉到菜色有什么变化,年后吃的那顿烤羊肉最后自己付了多少钱也因为喝太多忘了。
但是刚刚听张大人的话之后,她眉头一拧,心下缓缓的吸了口凉气,问各位大人们道:“大人们,而今这物价具体是涨到了什么程度了?”
还是张大人一嘴当先,连忙开口道:“谢相您有所不知,这细货几乎是一天天的都在涨,尤其是菜啊什么的,这天太冷,不少百姓放在窖子里的萝卜和白菜都冻的没法吃了,还有各种蛋类,哦哟,这蛋贵的简直堪比银子了。还有一些什么河鲜之类的,眼下护城河和城外的大运河都冻上了,冰难凿,鱼难网,也属实是贵的离谱。”
“至于一些肉类的,尚且还算好一点儿,因为年前百姓大多屯了年货的肉,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但是据说因为太冷,很多城郭地方留下的牛羊猪之类的小崽子都给冻死了不少,只怕啊,回春之后,这肉的价钱也要迎来疯涨了。好悬,现在米面之类的尚且没有涨上价钱来。只希望这一场一场的大雪天,可赶紧结束了吧。”
谢丹枫听着,眉头微蹙,算是明白了这原书之中京城大雪灾饿殍遍地的局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冰冻三尺,哪能只是一日之寒呢?
征兆早就显现,一场接着一场的大雪下来,旧雪未化,新雪再积,到时候只需要年初他们回娘家的时候那一夜的一场大雪,恐怕整个京城都得陷入恐慌之中了。
只是:“细货什么的进不来,百姓尚且有余粮囤积,但是粮食什么的进不来,总也有用尽的这一天。可这雪一天半日的恐怕也去不了,我来的时候,看着这天,总感觉又要接着下雪,只怕断断续续,得下到出了正月啊。”
谢丹枫算是含蓄的提及京城日后会有的雪灾隐患,但是她也是失察,还是生活的经验欠缺,等如今发现的时候,事态已然严重了起来。
再想起上元节之后的大雪,谢丹枫那眉头越蹙越紧。
不过:“此等事情,既然非人力可供调控,明日我们还是尽早上报给陛下,让陛下派了兵马前去别地采购,这样的话,若是后续再有大降雪,京城这边,也不至于遭灾严重啊。”
谢丹枫对于政事之上到底是没有原书之中的谢丹枫明白,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属于一路藏拙过来的,而且啥都是能找别的大人就找别的大人,自己在一旁看着学着,所以说出来的话,她自己也觉得颇为生涩。
而几位大人们听到她的这番话,似乎有些意外,不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之后,最后摇了摇头,道:“没有那么简单。”
谢丹枫听着抿了嘴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以为大人们所说的没有那么简单,是这报备下来再到粮食运送过来没有那么简单,很有可能会堵在半路上。
不过眼下情况比她想象的要严重,之前自己捐了的那些粮食要是照此情景的话,恐怕不够,因为若是现在就通路不便,食物的价格飞涨,那么等到上元节大雪之后,京城的灾情必然会比她想象之中的要更加的严重。
但是也就在这时候,李大人道:“不过我此前跟几位大人们一块儿筹了银子,已经委托了在南方的儿子筹备粮食,后日应该就能到京城了。”
而听到这句话之后,谢丹枫先是一愣,而后,眉头拧的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