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喻昼宁还是拒绝了喻昼安想要把她一同带走的要求。在伯母的一再保证和恳求下,他不好做得太强硬,只能暂时妥协。
在他即将离去的前一天,久违地说要带喻昼宁出门一趟。
喻昼宁坐在副驾驶,看他沉默着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们要去哪?”
“去祁见家。”
“什么?!”喻昼宁惊呼出声。
喻昼安瞥她一眼:“别误会,我不是去拆散你们的。只不过明天我就要走了,毕竟人家救了你,走之前不正式登门拜访表示感谢,不合礼数。”
以喻家父母对两个孩子的教育来说,确实是这样的。喻昼宁松了紧紧抓住保险带的手,还是不太相信:“真的?只是去表达一下感谢吗?”
“当然。”
他们到了地方,下车,喻昼宁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比自己那天第二次去祁见家还要熟悉,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家在这里?”
“他在警察局里留下地址了。”
是这样吗?喻昼宁有一点点不安,她紧跟着喻昼安,生怕他把自己甩下了。
这个地方破旧脏乱,一身精英打扮的喻昼安在期间格格不入,但他一脸淡定,没像第一次来的喻昼宁那样止不住地嫌弃,很坦然地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祁见可能是刚起床,身上还带着余下的起床气,但他一看到这对兄妹俩,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
他的姿态带点戒备,喻昼安却是稳如泰山,他笑了一下:“不邀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祁见手指攀在门上,他看了一眼喻昼宁,她眼神懵懵懂懂。
“家里还没来得及收拾,没有能招待客人的地方,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去外面找个地方坐下来。”
喻昼宁也赶紧上前劝阻喻昼安;“没说一声就突然上门,也没有给人家准备的时间啊……我知道附近有一个还不错的餐厅,有什么话去那里说吧?”
她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我有点冷,我们快走吧。”
但喻昼安却是不由分说地拽住了想要进屋换衣服的祁见——不管怎么说,这绝不是一个对待自己妹妹的救命恩人的态度——他的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直接推开了门,嘴里说道:“我妹妹说她冷,能让她进屋休息一会儿吗?”
祁见一个没注意,大门洞开,里面的一切暴露于兄妹俩的眼睛里。
自从知道了祁见父亲的存在后,喻昼宁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明明祁见自己是一个很爱干净的性格,可他家里却是脏乱不堪。看着祁见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喻昼宁心疼极了,也更加埋怨没有眼色的哥哥:“哥哥!你干嘛呢!他都说了不想让我们进来啊!”
她不敢再去看祁见的表情,使劲抱住喻昼安的一条手臂想把他拉出去,可他纹丝不动。
他盯着祁见,勾了勾唇:“都到这里了,不拜访一下家长,说不过去吧?”
他话音未落,里屋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声清晰的咒骂。这里的墙和门都太薄,根本没有任何隔音的效果。
喻昼宁心一沉,她眼看着祁见的那个酒鬼父亲推开门,歪歪斜斜地走了出来。
宿醉过后,人的脑子都不太清醒,更何况他常年酗酒,反应要比正常人慢很多。
他一手提着要掉不掉的裤子,脚步虚浮地走到沙发上倒下,然后才慢慢地回头,看着自己家里多出来的两个不速之客。
喻昼安轻轻地挣开了喻昼宁的手,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说:“您好,您就是祁见的父亲吧?您的孩子前些天救了我的妹妹一命,我今天是特地来家里感谢的,感谢您对儿子的教育和栽培。”
酒鬼愣愣的,还在反应中,喻昼安又说:“难道他没有告诉您这件事吗?”
祁见当然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酒鬼刚要动怒,看见喻昼安和喻昼宁兄妹俩穿着不俗,立刻改了话头:“嗨,我这个儿子从小我就教育他助人为乐,他可能是怕我担心,所以不说。”
“是您教子有方了。”
他能教给祁见什么!喝酒,还是赌博?
喻昼宁站在祁见身边,能感觉到他在轻轻地发抖,她快被喻昼安气哭了。可喻昼安走过来,牵起了她的手对酒鬼说:“要不是您的孩子见义勇为,今天她就不能好好站在这里了。”
酒鬼眯起眼睛审视着喻昼宁,从他的眼神中喻昼宁知道,他是对上次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看她完全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小姑娘真是好看,养这么大花了不少钱吧?”
很少有人敢如此放肆地上下打量她。那天的色狼看着她的时候,眼里是猖狂的淫欲,而他……则是赤裸裸的贪婪!
仿佛不是在看一个妙龄少女,而是看着一堆闪闪发光的钞票。
喻昼宁深呼吸,她受不了了,就算喻昼安不肯走,她也要离开,她无法亲眼看着祁见这样被羞辱。
喻昼安拉着她的力气极大,她无法挣脱开来。要是有别人在他面前这样对喻昼宁评头论足,他一定直接一拳挥过去了,可他现在非常平静,甚至脸色还带着笑。他说:“是的,为了好好把妹妹养大,家里花了非常多的钱,所以您的儿子不光是救下了一个她,也是拯救了我们这个家庭。”
酒鬼咧着嘴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
喻昼安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是一个商人,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只能用钱来表达一下感谢了。听说您欠了赌场三十万,我已经帮您还清了,另外这卡里是五十万,金额不大只是我的一份心意,希望您能收下,不然我真是寝食难安。”
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原本还瘫在沙发上的酒鬼一个弹射起步,跳起来接过了银行卡,他把小小的卡片摸了又摸,还亲了一口,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餍足之色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