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习从洪主任这儿出来,就去找常敬平。
常敬平还在岗位上上班,温习直接和他部门领导说找他有事。
常敬平调了岗,以前还是个小领导,现在只是普通职工,他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厂里工服,工服上还带着机油的污迹,现在天气较冷,他却额头上沾了汗。
常敬平皮相是不错的,即使是四十多了,还能看到几分风度翩翩,但是,于温习来说,恶心极了。
常敬平看到她,就皱了皱眉头,像是还没有在几天前的愤怒中走出来一样,“你过来找我什么事?”
温习看着他,笑了笑,“爸,是你举报我的对不对?不知道,分厂那边领导看到你这封举报信会怎么样?”
常敬平脸色微变,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过来,严厉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举报,你是不是做了违规的事,被人举报了?”
温习也料他不会承认的了,她过来也不过是想试探他而已,她点了点头,“那封信里面说到的细节,想找出举报人真的不难,既然你说不是你,那就这样吧。”
离开了厂,温习就去了邮电局,给木芳发了个电报,让她去分厂找田主任问一下情况。
虽然她知道这大概率不会处分她,但也要了解清楚,不能让常敬平过得太得意,要是找到破绽更好,就回敬回去。
发了电报,温习去了地下集市看了看,说白了就是黑市,这会儿还不允许私人买卖,但私底下,却有人偷偷在做买卖的生意。
在黑市买卖物品不用票,但价钱要高好些。
这黑市的地点在比较偏的一条巷子里,温习过来的时候,没看到多少人,但她一过来,就好几双眼睛看着她,确定她不是管理处人员之后,有个大娘就凑到她身边,低声问,“姑娘要鸡蛋吗?”
这位大娘手上戴着头巾,手肘处挂了个篮子,看样子里面就是鸡蛋了。
温习问了下价钱。
大娘的鸡蛋卖到一毛钱一个,对的,是按个来算,因为她手上没有称。
温习不知道顾祈北家里有没有鸡蛋,她花了六毛钱买了六个鸡蛋,然后再在这条巷里走了走,终于被她找到了卖土布的小贩,两毛钱一尺,她买了十尺。
然后看到有鱼,她又买了条鱼,然后回了家属院。
回到家属院就碰到出门的顾祈北,顾祈北看到她就快步走过来,脸上松了口气的样子,“小习你去哪儿了?”
温习给他扬了扬手上的东西,“出去买了点菜。”
顾祈北伸手要接她手中的菜,嘴里说道:“家里还有菜的。”
温习知道他手受伤,没让他拿,把鱼放到了桶里,鸡蛋放进了厨房,而布就拿进了屋。
顾祈北也跟着进了屋,“小习,厂里找你什么事?我听赵姐说,刚才厂里叫你回去。”
温习把有人举报她的事说了,然后道:“我怀疑是常敬平干的,他和我提过,让我让木芳把加工厂让出来,换上他的人加理,然后和我分账,他也提过让我回常家出嫁,我没有答应,估计就是因为这样,他就报复我。”
顾祈北听了之后脸色发沉,“小习,这事我等会我回去问问胡厂长,当初加工厂建成,我也有目共睹,反而是举报人,恶意举报,挑拨总厂和分厂的关系,其心可诛,要严惩举报人。”
温习摇了摇头,“还是等调查结果吧,我觉得这事抓不到我把柄。”
她也没有把柄可抓。
现在她心里面有了个别的打算,并不想连累顾祈北。
虽然看得出来,他和胡厂长关系挺好的,但涉及到厂里的利益,胡厂长不可能卖他面子的。
顾祈北道:“我明天回去,跟进这调查情况。”温习点了点头,然后才问起他的伤情。
顾祈北还是那句话,“没有什么大问题,过两天就好了。”
温习觉得他挺逞能的,什么过两天就好,她之前可是看到他伤口还在渗血水呢。
看到快五点了,温习和顾祈北去托儿所接了浩浩回来,本来她是说,她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又不是不认识路,但顾祈北非要和她一起去。
回到家,王文浩像只小蜜蜂一样围在温习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温习去了厨房做饭,他也跟着进来,温习就给他安排了样小家务,浩浩就一边干活一边跟她说。
温习简单做了三个菜,顾祈北帮忙拿了碗筷,要不是他胳膊受伤,他连做饭也包揽了。
吃过饭,就让王文浩去洗澡,温习问顾祈北,“我要给他洗吗?”
毕竟还那么小。
顾祈北直接道:“不用,让他自己洗,他这么大了,也应该独立了。”
温习不赞成,“我觉得如果是夏天的话,这自己洗是没有问题的,但现在是冬天,他到时候冻感冒了怎么办?”
最后顾祈北道:“那我看着吧。”
温习还想说什么,顾祈北索性把王文浩叫了过来,问他,“文浩,你想要舅妈帮你洗澡吗?”
王文浩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几分不好意思,摇了摇头,“阿姨说,我是男孩,不能看女孩上厕所和洗澡,女孩子也不能看男孩子上厕所和洗澡。舅妈是女孩,她也不能看哦。”
顾祈北就跟温习道:“看,孩子都知道道理的。”
温习失笑,“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如果孩子到时候感冒了,她是没空帮忙照顾的。
顾祈北带着王文浩入了这浴室,然后洗了没几分钟就出了来,出来的时候,王文浩的牙齿是打着架的。
温习正在整理自己今天买的布,余光看到孩子出来,就问他,“浩浩,这水好冷吗?”
王文浩看了顾祈北一眼,然后:“他说男孩子都不怕冷的。”
温习看向顾祈北,他该不会给孩子洗冷水澡了吧?
顾祈北有些无奈的样子,“没有冷水,是合适的水温。”
晚上的王文浩开心地说:“舅妈我要和你一起睡。”
温习逗他,“那你们保育员阿姨有没有说,男孩子和女孩子不能一起睡啊?”
王文浩摇头,“她没有说。”
温习除了小时候带过温礼,就没有带过像王文浩这么大的。
其实她挺担心睡觉不老实的,小孩子好动,也不知道能不能一觉睡天亮。
顾祈北走了过来,“小习,你去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