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拿定主意,准备找乐曦帮忙。
但没来得及走过去,台上,慕青宛终于提高音量开口:“很抱歉耽误大家的时间。今天站在这里,我是想对前两日的谣言做个澄清。首先关于各位在贴吧,还有学校群里传的,沈旸是我男朋友这件事确实是真的,但是……”
“别说废话!”
耳机里,独属神秘人的尖细声音突然传出,依旧是熟悉的威胁意味。
“让你说什么,你就只能说什么,不要多讲那些叫人厌烦的废话。不然,我们很难保证不对沈旸同学动手。”
“我明白……”慕青宛微微发抖,嗓音压的极低。
绑匪话里话外都像是在有意地折磨着神经,将她当成提线木偶来耍着玩。
女人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而此时台下,在她说完那句“沈旸是我男朋友这件事确实是真的”之后,包括江柔,几乎在场的所有人员都瞬间瞪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话是从她嘴里吐出的一般。
这样成绩好,又长得漂亮的女神级人物,竟然真的是沈旸那渣男的女朋友?
世界越来越玄幻了……
寂静的大礼堂内登时喧闹开来。
不少男生憋不住内心的失望和怒火,站起来大吼着发泄情绪,像是要将屋顶掀翻。
前排校长和几位主任脸色铁青,隐隐想出手管理秩序。
然而这时,一道胖胖的身影忽然闪出。
乐曦定睛一看,班长葛子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到最前面。他如今满脸失望,但同时却抱着一丝仅存的希望,眼巴巴地望着心目中的女神:“你为什么要承认?那些造谣的人说的明明都不是真的,你还没有交男朋友对不对?”
只要你否认,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听到。
你依旧是那个温柔大方的慕校花,而我,还可以像从前那样仰望着你,送你一切想要的东西。
“抱歉。”
慕青宛闭上眼,面如死灰地再一次承认:“我的确在和沈旸交往。”
眼前这胖子所在的葛家虽然没有沈家有钱,但在南川也是清贵的富庶人家。
他原先一直在暗处默默地追求着自己,送过不少好东西,可是现在,这样一个尽职尽责的备胎也保不住了。
“呵呵……是我不配。”葛子安苦笑一声,最终完全失望。
舔狗舔成他这样,终究是什么也算不上。
或许在慕青宛心中,自己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只不过是一个比较方便的提款机。
爱意不复存在,内心的空缺转瞬间便被恨意填满。
想起以前被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种种画面,葛子安胖脸涨红,语气一换却开始咄咄逼人:“慕校花,既然你已经是沈旸的女朋友,那我送你的东西是不是可以物归原主了?”
话音刚落,正在看热闹的乐曦:妙啊!
班长果然还是那个抠门的班长!
眼看把妹不成,绝不浪费自己的一分金钱。
变脸变得飞快,连她都不禁暗暗为慕青宛捏把汗。
“啥?慕绿茶竟然一边和沈渣男交往,一边吊着葛子安这个冤大头?操,太不要脸了吧!”
“这有啥好奇怪的。老话说‘什么锅配什么盖’,慕校花这么能装,不是刚好配沈旸那样的极品吗?”
“就是,就是!绿茶婊今天翻车真是大快人心,我早就看她和江柔不顺眼了。”
……
礼堂里的喧闹化为唏嘘,霎时间又掀起一阵沸腾的热浪。
几个高年级的女生大声议论着,仿佛是怕台上的人听不见一样,声音愈加洪亮。
在她们右侧,刚来的高一新生在旁边听的八卦之魂蠢蠢欲动,忍不住伸头搭话:“那个,学姐们,你们说的沈渣男是谁啊?不如介绍介绍,我们也好避个雷……”
“够了!都给我安静下来,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教务处的钟主任看不下去,终于起身维持秩序。
他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白了一半。脸因为常年绷着不笑,那上面的每一道皱纹都仿佛被绷紧了,像是一条条凹进去的直线。
但现在,这些直线里面全都塞满了怒火——代表着钟主任的冷脸快爆了。
因着是刚开学,又是迎新典礼,他和其他老师本不想过度地拘着学生。
可没想到他们现在胡闹得愈发过分!
一个好学生,竟然公开在台上宣布早恋。不仅不将老师们放在眼里,而且连带着将学校也不放在眼里。
简直狂妄!
钟主任越想越气。不过碍着校长在旁边,只能暂时压下满腔的怒火,对着慕青宛说:“你先下去。”
“别啊,钟主任。”
台上的人还未回话,葛子安一听倒是急了,赶忙跳出来阻止,“我这钱还没要回来呢,你怎么能让人下去?要不您老先在一旁候着,等我要完了钱再接着教育……”
“你也给我滚回座位子上坐好!”
钟主任额间青筋暴起,差点被气到中风:“要什么钱!现在是要钱的场合吗?你,还有慕青宛,你们两个全都给我留校查看!”
他就不信了。有老师在,这些学生还能翻天不成?
台上,慕青宛快要站不住。
眼看老师对自己的误解越来越深,她急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根本无法出声辩解一句。
营造了两年的完美形象在今日被毁于一旦,她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剩下。如果这样不能救出沈旸哥,还能怎么做?
慕青宛颤抖着点开手机,用尽力气写下一句:你究竟还想我做什么?
但直到发送过去,她才突然意识到耳机里已没了声音。
再一看,绑匪那边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挂断。而自己像个小丑一样,仍然站在台上任人嘲笑评判,没有一丝尊严。
耳畔嗡嗡作响,刹那间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慕青宛仿佛被抽走全身所有的力气,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眼泪直流。
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人为什么要挂断?他们答应放沈旸哥了吗?
到底要怎样,到底还要她怎么做才能行!自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这难道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