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品牌越做越好了，因为价格控制得好，消费者都认咱们品牌的价值……不过有人看咱们不顺眼，搞下三滥的竞争……”
“本来不该对你说这些的，不过你是股东，有些情况你应该了解的，每个月寄的生活费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你可要说啊。”
“子强说股票很好做，曾要我参与，但是我拒绝了，袁明说我傻，你说我真傻吗？”
电话那头依旧没人回答，只能从偶尔传来的喘息声知道，对方在听。
张凯每晚固定时间都会给琪琪打电话，而对方也总是接听，但就是不说话，不论张凯说什么。
起初他还试图解释一下误会，后来就变成倾诉衷肠了，家里、朋友、经营甚至身边偶尔发生的一点小事都会讲给对方听，每次通话几乎控制在十分钟左右。
“你就没怀疑过对方不是李琪琪？”宋雨姗偶尔会在闲聊时问起，如今她这个营销总监权力很大，所有加盟店资质审查和运营管理都归她，而她也确实有一套自己的管理规范。
张凯曾问过，你也是职校毕业生，这套管理经验是怎么学的？
宋雨姗会叹着气说：“我曾经在很多企业和个体工作过……”
也许看多了会积累出管理经验，但是后来张凯发现她很好学，这些年不仅自修了电大课程，每晚还会跑到大学里去听课，不止是自己好学，对手下员工也要求学习，尤其是对魏晓红，那个态度简直像在逼迫。
当时应聘营业员的学历都不高，魏晓红除外，她不是不高，简直是文盲，汉字都认不全，这可气坏了宋雨姗。
这个当年学习倒数第几的学生居然开始辅导起比她更差的人了。
宋雨姗还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学习办法，她可不教数理化，但是对业内知识却时不时搞个小测验，搞得服务员们不得不把基本要求、敬业精神、工作职责背个滚瓜烂熟，无怪袁明常常奚落张凯不是开店的，而是搞学习班的。
今天的电话还是张凯在说，虽然店里遇到了不愉快，但是他还是怕给琪琪增加负担，后面尽是挑些轻松的事讲，感觉今天说得差不多了才道声别。
有的时候张凯很想痛痛快快的大声发问，既然要走为什么还要接自己的电话，可是他害怕一旦那样问了，今后连单方的诉说也不会有了。
挂掉电话，心里轻松了不少，张凯这才认真思考怎么对付乞丐的事儿，他请乞丐吃了两顿盒饭，都是在方城商场那间装潢高档的店里，搞得很多想来买衣服的顾客都不敢进门，影响十分恶劣，乞丐的态度也让他明白，这件事背后有人指使，虽说猜到指使他们做这件事的就是王彪子一伙儿，但是却苦于没有证据。
人人平等的社会，谁说乞丐就不能逛高档店了？
动手打人？那更不可能。
张凯终于体验到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如今大小也叫个老板，难不成还真能脱下西装和那些人打上一架不成？一架打完对方倒没什么，自己可是会破产的呀。
“唉，打不起！”
当着赵子强的面，张凯向方梦娜诉了心里的苦。
方梦娜当时提议找道上的兄弟把这事儿解决了，张凯坚决反对，理由很充分，如果顾客留下‘这是一家霸道的店’这种印象后，对品牌的伤害是巨大的。
“早就说让你别干这玩意儿，一个大老爷们儿卖什么女装啊，跟我炒股去多好。”赵子强说。
“大哥不是也说，炒股那东西没有稳赢的吗？”
赵子强的腰杆挺得笔直说：“这一次稳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第二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新北市场那边有顾客来退货，当时批发市场出去的东西没有退赔的，可顾客不依不饶，非说凯琪是假货，冒充洋品牌，可这个女的一吵就是一上午，临走时还丢下一句话，这事儿没完。
两边同时闹，两家主力店的生意都没法做了，不能忍受的不止是两天的营业额，还有Keqi的品牌效力。
“退！以后有退货的都给退！不能吵，接待要热情。”这是张凯对这件事的态度，另一边对乞丐，张凯依旧供应盒饭，只人他们不碰营业员，在店里怎么转都行，可一旦碰了人，旁边的保安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扭送派出所，时间长了，乞丐也摸出门道，进了店找到固定地点或坐或躺，到时间领盒饭。
一二来去顾客都知道，这家店得罪人了被人欺负了。
同情之心人皆有之，这一点在女性身上体现得格外明显，几天下来，生意虽然依旧受影响，但是Keqi宾至如归的服务态度赢得了顾客，在一家加盟店又出现恶意退货现象，居然出现顾客集体仗义直言的现象。
“你在这儿胡搅蛮缠还让不让我们买衣服啦？”
“人家什么时候说自己是洋品牌啦？”
“就是，我知道这家店，他们的创始人一个叫张凯一个叫李琪琪，所以才叫凯琪，你们看这签儿上写着呢。”
“唉……真是一对儿苦命鸳鸯……”
“你收了别人多少钱干这种坏人信誉的事？缺不缺德啊？我老公是公安局的，回家和他说说，这事儿得管啊……”
这些顾客七嘴八舌的说得闹事者无地自容，灰溜溜的走了。
又过了两天，乞丐们依旧按时前来，可是今日出门却没看黄历，刚拥进店内，公安人员便尾随而至，盒饭没领到，却一股脑的被押上了警车。
提心吊胆了几天，宋雨姗的神经的终于放松了下来，她看着神情淡定的张凯问：“警察先前不是不管吗？”
张凯笑笑说：“没形成社会效应可能不会管，可是他们不收敛，非要把事态发展成今天这个地步，那就是咎由自取了。”
“终于可以放松了。”
“事情还没完呢。”张凯淡淡地说。
“啊……”
白华时装那一段大规模扩张，仅在新北市场就有十几家店，整个市区加盟店不下百家，周边城市也有分店，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管理，还是老式的发包分销一套，因为销售的地域不一样，服装价格差异极大，市东头卖一百块钱的服装，到了西边可能卖五十，更致命的是款式单一，好卖的款式各家店纷纷定货下单，不好卖的款式没人要，市场面上撞衫率极高，导致一些同在一个单位的女同志会出现这样的对话。
“哟，你也买的白华牌啊？”
“对啊，你在哪儿买的啊？”
“我是在和龙大厦店买的，花了八十块呢。”
“那你买贵了，我在新北市场买的，才花四十。”
“哟，那我得找他去。”
说完带着一肚子气的女同志班儿都不上了，骑着自行车回家换衣服去了。
好在当时还算是卖方市场，又没有互联网，这些事情影响不大，让他们受不了的是入驻方城商场时，一楼明明有位置，但是商场就是不租给他们，理由很充分。
“一楼只陈列高档品牌，白华牌的档次太低。”
啥？白华档次低？王彪子可不这么认为，白华牌可是花的高价从羊城订制的，人家那边服装制造业比这边成熟得多，为啥本地生产Keqi成了高档品牌？他认准了是英文商标做怪，于是找了不少人散播言论，说Keqi是假洋牌子，又找了乞丐去方城商场闹事。
你不是高档吗？我弄一群乞丐恶心你，让你高档不起来。
起初几天他还在看笑话，可是随后不论是消费者的反应还是公安的态度都发生了变化，就连商场的保安路过白华女装门店前的时候都投来敌视的目光。
找来闹事的乞丐被带走，王彪子坐不住了，想探口风吧可又不敢，这么做不是等于告诉别人事儿是自己干的了吗？
“彪哥，人是我找来的，这事儿你看怎么办吧？”王彪子低下的商户上门来问。
“等说法呗，我能怎么办？”
“彪哥，事儿是替你办的，到时候我要是被咬进去可别怪兄弟。”
“咋滴，这些年哥亏待你了吗？”
“可我也不愿意因为你的事儿蹲局子。”
“你……”
墙倒众人推呀，事情的根源还是白华牌自己没做好呀，可是为什么那个从来没有任何根基的张凯能做好？人家的品牌怎么就能被方城商场认可，挤身于一线品牌？
王彪子想不通的事，张凯已经替他想好了。
Keqi的经营规模始终控制在三家，即：新北店、方城店与宋雨姗的加盟店，档次虽高，但是明显对白华构不成冲击，有人说留着白华不好吗？给咱们当二线垫底，张凯说，白华的资金实力还是很强的，远远超过凯琪，当初若是不盲目扩张也不至于乱价到这种程度。
“现在你有把握挤垮白华牌吗？”宋雨姗问。
“有些吃力，不过打垮它只是时间的问题。”张凯自信满满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