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是兄弟,生意是生意,不用暴力手段的赵子强依旧是个有钱人,财力上张凯不是对手。
新北市场弥漫着一股低沉的气氛,商户委员会的大门开着,路过的商家瞥见坐在里面的张凯时不免会心生同情,自从张凯把股权揽过去后,袭扰事件再也没有发生过,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羊城工厂被收购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什么?那5%的股份是宋雨姗的?”王彪子大为惊讶。
在新北市场,王彪子还算是个能商量事儿的人。
张凯说道:“已经确认过了,确实是宋雨姗的,那边只是代持,他们两方有协议的。应该是她一开始埋的暗线,万一赵子强那边有什么小动作,这5%的股份能起到关键作用。”
王彪子的心一沉。
“咱们当初整成那样,她肯帮咱们才怪呢。”
“就算她肯帮……”张凯低声自语,当初发生那抹子香艳的事一直保着密呢,就是那一次残酷的拒绝让宋雨姗心生恨意吧。
事情已经发生了,怎么说也没法回头。
正在哀声叹气之时,何明升来到门口。
“来了怎么不打个电话。”张凯站起来迎接
“浪费那电话费呢。”何明升说。
“何明升,中尉副连长转业。”张凯向王彪子介绍道。
两人打了招呼,算是认识了。
“走我带你转转去。”张凯亲热的揽过何明升。
“好啊,我也好好学学市场经济。”
新北市场不小,在全国也是重要的服装商品集散地之一,要是一家一家转恐怕要半天,张凯只是简单的介绍着。
两人聊着聊着,何明升话锋一转问:“听说你和老赵发生矛盾了?”
与别的小伙伴不同,何明升从可不管赵子强叫大哥。
“嗯。”张凯点头应道。
“我去找他说说,自家兄弟干嘛下死手?”
“没用的。”
“怎么?”
“你没听过资本吗?”
是的,刚从部队转业的何明升还没意识到这几年地方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谁有钱谁是大爷这个概念已经深入人心了,莫说几个亿,市场里为块八毛钱吵上半天的也大有人在。
这一票要不是太大了,赵子强也不至于下狠手。
两人好一阵唏嘘后,张凯问:“这次回来有理想的单位吗?”
“服从国家分配呗。”何明升兴致索然道。
“别那么没精神,国家干部呀,我们这些个体户羡慕还来不及呢。”张凯说。
“反正不想去公安,总不能脱了一身绿又穿上另外一身绿吧。”
何明升的话刺激了张凯,他长嘘短叹,那身绿可是他曾经的梦想啊……
新北市场是典型的早开市早关市,下午两点就陆续下行了,看时间不早了,两人准备找个饭馆好好聊聊。
刚刚走到停车场,张凯拉打开车门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一转身,看见一位穿着旧西服的人急匆匆奔他们跑来。
这人梳着三七分,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显得很是斯文,与之成反比的是他的神情非常慌张。
“你是张凯吧……”他边问边大喊喘着粗气。
“什么?宋雨姗失踪了?”
张凯与何明升两人大吃一惊。
此人名叫王源,是宋雨姗的丈夫,两人从相识到结婚一个月都不到,当时还不流行闪婚,如此迅速结婚很是出人意料,宋雨姗的婚礼简单低调到极点,亲戚朋友少有知道的,直到结婚后有一段日子了消息才传出来。
刚到宋雨姗失踪这个消息时两人还心里一紧,可随后又听说才失踪不到六个小时,心又放缓了些。
“一个大活人消失六个小时还算正常吧。”何明升说。
“不正常。”王源说,“她怀着孕呢,每天下楼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这一次时间太长了。”
“她怀孕啦?”
张凯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宋雨姗消息时间太久了,连她结婚的消息都是听别的商户说的,至于怀孕的事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从凯琪扩股后,前前后后一直都是宋雨姗在忙碌,就算她犯了错误,也不该弃之如敝履,实在有点儿说不过去。
张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那几年宋雨姗还是很拼的,今天这个样子实不是他想看到的。
王源肯定的说:“雨姗平时也会下楼活动,像今天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她又没带电话……”
尽管试图往好的方向想,但是张凯却感觉到情况没有想像那么简单,那5%的股份……
这5%的股份成了张凯与赵子强对抗的关键点,谁拿到谁有话语权,想来赵子强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包括张凯自己都动了与她谈一谈的念头。
“报警了吗?”
“警察说成年人走六个小时不算失踪。”
张凯当过警察,知道所言不虚,眼下这种情况的确不能立案,可六个小时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走!”
张凯拉上人驱车赶往派出所。
所里值班的是上次和张凯一起抓魏得龙的警察小马,当初做同事的时候小马就特佩服张凯一身功夫,总是跟在后面央求学两招,见到他进了派出所很热情的招呼。
“嗯……”小马听了情况,一脸无奈地说:“张哥这情况你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不然还能来找你?报不了案也想想办法啊。”张凯说。
小马想了想点点头说:“我这就呼同事们。”
一个派出所注意并没有什么用,六个小时足可以跑好几个城市了,真要有心让人找不到也是没办法的。
张凯尽力了,王源也是表示感谢。
送走王源后,张凯心神不宁,在车里给赵子强打了电话。
“大哥。”
“……”那头没作声。
“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
“绑架宋雨姗。”
“开什么玩笑绑架可是重罪……”
“请你悬崖勒马,放了她我可以装做什么也不知道。”
“你说什么呢……”
张凯“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真的是他吗?”何明升一脸凝重地问。
张凯默默摇摇头,没有证据的事只是猜测。
刚出了派出所,张凯打开车门几个正准备上车。
“哟,张警官。”一个大老爷们儿的声音从车后传来。
张凯抬眼一看,面熟。
“贵人多忘事,我是开游戏厅那个……”
“老刘!”
张凯立刻想起来多年前他喜欢去的那家游戏厅老板。
“做什么生意呢?”
“小买卖,比不得您呀,如今您可是全市名人啊,咱高攀不起了呀。”
“哪里话。”
“刚才我还看见你们公司那个女的,姓什么……”刘老板想着想着突然说,“对,好像是个女老总姓宋。”
“什么?”张凯一激灵,伸手抓住刘老板的手,这练过武的手一抓,刘老板顿时痛得差点儿没当场蹲下。
问清了事情原委,张凯、何明升、王源加上小马警官心里一沉,常年混迹于游戏厅的刘老板能够判断出来,和宋雨姗在一起的那几个人明显不是什么正经职业,而他恰恰听到其中一人打电话的时候提到长丰集团。
长丰集团那一块是一大片工地,难不成宋雨姗被绑架到工地上了?
几人目光一对视,宁可信其有,决定一起去看看,小马怕不安全还特意带上一根特大号电棍。
当时派出所警用车辆有限,四人就坐在张凯的车里直奔长丰集团的工地而来,当时长丰集团正在拆迁,工地上乱七八糟,这本是一个上千人的企业,如今乱成这副模样,要在这片区域找到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
本来准备大费周章一番,小马那边还呼叫了支援。
“分头找,随时保持联系。”
几人一到现场便分开几个方向。
“张凯。”何明升喊。
张凯刚要发足狂奔不得不收住脚。
“那个……”何明升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联系?”
“打手机……”
“我还没有。”
尴尬。
“先跟我走吧。”
无奈之下,何明升追着张凯的步伐向东南角跑去。
那边最远,也是唯一一幢还没有拆除的楼,楼高七层,约有上百个房间,要真是绑架,那里是个好去处。
楼体虽然还结实,但门窗已经拆掉了,两人一个箭步登上缓步台直奔楼里而去,这幢老旧的办公楼有三处可以上去的楼梯,为保险起见,两人一起行动相互照应,但是从一楼一直搜到七楼也不见个人的踪影。
站在顶楼眺望,偶尔会看小马和王源的身影。
厂区还有一些已经拆除一半的厂房,可上哪儿找人呢?
张凯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和光大厦,这里与赵子强的办公室直面应对,此时他应该就坐在办公室里吧,他几乎肯定了赵子强策划绑架的事实。
“嘀嘀嘀……”手机短信提醒响起。
张凯拿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很简短:第三车间操作室。
“难道?”张凯一激灵。
何明升凑过来看到内容,再向厂区望去:“我记得……第三车间应该在……”
“没错,那里有一个操作室是半地下室!小时候咱们还去玩儿过。”张凯发足狂奔。
何明升紧随其后,边跑边喊:“没错,袁明他爸爸在这个厂子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