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你们谈什么了?”
张凯与宋雨姗的高度默契成了李琪琪的一块心病,都是当妈的,宋雨姗对待娃的态度与李琪琪截然不同,真正的事业女性选择把娃扔给爸爸,而自己则一头扎进工作中。最令人感到蹊跷的是从前对张凯的命令总是保持七分质疑的她,如今在公开场合则与张凯保持了高度一致。
心病就不能存着,李琪琪选择了直接上门去问。
“我对她说,这里是私营公司,我的形象很重要,让她务必配合我把形象树立起来。”张凯咧着嘴,半开玩笑的说。
“不对!”心意相通者莫过夫妻,李琪琪才不会相信这么肤浅的理由。
“怎么?吃飞醋了?”
尽管不想承认,但绯红的脸颊还是出卖了主人,李琪琪羞赧的低下头,突然感觉到一双有力的大手抱住了她,象征性的抵抗之后,她顺从的偎依在张凯的怀抱里,仿佛少女般,小心脏“咚咚咚咚”直跳。
看着媳妇儿慌乱的样子,张凯也不再卖关子。
“她来和我道歉。”
“道歉?”
“对。”
“为什么?”
“我挨打了……”
“不会吧!”
不论张凯怎么解释,李琪琪始终难以相信,老实得过份的王源会向功夫高手动武,不过一想到事情起因和自己还有关系,李琪琪也不好意思追问了。
从那以后,李琪琪隔几天便会买一些孩子用得上的东西去宋雨姗家看望,小王玉琛就在两家和睦的环境下,开始了茁壮生长的人生。
60家分店的合同拟定是有差异的,对那些有明确违约责任的需要抓住其违规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解约,对没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要一家一家审仔细了,总之这些加盟店大大小小都是有问题的。
“一句话,就是赔钱,也不能让他们在凯琪的店里卖假货!”
张凯的这个决心不可谓不大。
“公司的下一步战略就是全方位收缩凯琪的市场占有率,打造高档形象,大力度推广Duodecim,实现利润变现。”
轰轰烈烈的清查活动开始了。
凯琪公司的两手抓战略颇有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的样子,一边清查不良渠道,一边紧锣密鼓的扩张Duodecim门店,利用新北市场这些加盟商的力量,没过两个月,南北分店最远距离已达3000公里,形势一片大好。
第二季度结算,盈余二百余万,这还只是刚开始,预计第三季度可实现利润倍增。
市郊三十公里远有一座紫霞山,山峰重峦叠嶂,远远望去犹如天地间泼出一幅水墨画一般,这幅景致远近闻名,躲在树荫下,旁边就是潺潺的小溪,平日里忙忙碌碌的,难得给自己放一个假,本想一家三口享受一下温馨时刻,不想有李传君这个老光棍儿非要当电灯炮,张凯拗不过他,索性把何明升也叫来了,顺带着也叫上宋总监一家干脆来个集体郊游。
别看宋雨姗平日里风风火火,做什么事都雷厉风行,奶娃这种事儿她却是笨手笨脚的,经常把孩子带到公司估计也是因为有人帮忙,能让她省省心吧。
“你们家老王也真是的,说好一家子出来,有什么大事业非得今天做?”李琪琪一边麻利的给小王玉琛换尿布,一边替宋雨姗打抱不平。
“谁知道呢,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怎么问都不说,哪像你们两口子有什么说什么。”宋雨姗抱怨着,脸上竟有了几分哀怨之色。
“算了算了,你是不知道,他们男人在家里什么都指望不上。”李琪琪居然和宋雨姗结成了统一战线。
小思亭一岁多了,已经会叫爸爸了,只不过不一定抱着什么叫。
这会儿肉嘟嘟的小手拍在张凯脸上,幸福的爸爸要萌化了,他举起宝贝女儿亲了一口说:“还宝贝女儿好,不嫌弃当爹的,叫爸爸。”
“妈妈——”
稚嫩的声音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李琪琪相当自豪:“这可是我的宝,凭什么你让叫什么就叫什么?”
“我晚回家不也是为咱公司好吗?这一段我抓了多少卖假货的?何科长也不给我颁个打假好青年什么的荣誉称号?”
何明升叼着根黄瓜,正看着小溪发呆呢,被张凯一句话逗乐了:“你抓你自家的,我给你什么称号?”
“有个好称号啊。”李传君跟着起哄,“人民张凯永垂不朽啊。”
张凯放下女儿,一个饿虎扑食窜了出去,伸手就把李传君扑倒在地,李传君嘎嘎叫着求饶。
“行啦,你们都多大人的啦?”李琪琪觉得有点接受不了大男人们的世界了,崩溃的前兆……
午餐主力是李琪琪带来的便当,剩下的便是买来的小零食,大家围坐在野餐垫上天南海北的闲聊。
何明升把着一罐啤酒望着头顶的树叶,阳光从枝叶间打进来,很刺眼,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仰脖把罐里的酒液一饮而尽,叹着气说:“张凯,咱们小时候就在一起,你说咱们会不会一直走下去?”
“何大科长,你都快成哲学家了,这种事儿你别我呀,要问得问老天爷。”
“哈哈……”李传君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张凯开了一罐可乐,头也不回的问。
“这话还真问对了,我记得袁明就问过我这句话,只不过当时他可是意气风发呢。”李传君说。
“那你怎么回答?”何明升问。
“我说有缘自会在一起。”
“噗——”张凯刚喝进嘴的一口可乐全喷出去出了。
何明升也连咳了几声。
李传君连忙解释道:“此缘非彼缘啊。”
“什么猿啊猩猩的,你们到底是哥们儿还是对象啊。”宋雨姗憋不住了,调侃道。
李琪琪接过话茬说:“你别说,我和张凯刚认识那会儿,他和这群哥们儿相处的时间比咱俩约会的时候都长。”
“我天天不是跟你摆摊儿嘛。”
“摆完摊儿人就没影啦,不是赵子强接走了,就是袁明找,那个时候啊也就是老何没回来,不然也少不了他。”
李琪琪说者无心,可是几个大男人的情绪突然低落了,对于赵子强,他们的心情是复杂的,虽然不反对他做的那些事,但是一想到他锒铛入狱,心里就难过。
“他的判决还没下来啊?”张凯低声说。
“案情复杂嘛,不过听说快了。”
“抽空得去看看他妈……”
“应该的……”
气氛不是很好,两个女人也不好劝什么,这个时候李思亭爬到小王玉琛身边,看看这个肉乎乎的小生命,她伸出手掐着他的脖子使劲摇晃,边晃边喊。
“爸爸——爸爸——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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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还有这种历史?
“那王玉琛没事吧。”
我小心翼翼地问。
妈妈刮着我的小鼻子笑着说:“要是有事你们还能有现在?”
“什么叫有现在?”我嘟囔着说,满心的不快。
“不过当时也够吓人的了,你爸说当时他怎么拉也拉不开,你说你那么小的年纪哪儿来那么大的劲儿呢?”
“我怎么知道?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过也好,因为那一次后,你宋阿姨加强了对王玉琛的保护。”
“难怪有妈宝男的潜质……”我低声嘟囔着。
“什么?”
“没什么啦,你继续讲,郊游怎么啦?”
“你猜我们遇见了谁?”
“谁?”
“王玉琛他爸爸……”
两个女人带着孩子很是费了一番周章,但是三个大男人玩儿得很开心,很久没有像小时候一样玩闹了,有的时候身家有多少并不代表什么,能够在什么时候都毫无顾忌的打打闹闹,那份纯真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紫霞山他们来过很多次,从前不觉得山下有多热闹,如今这山门前自发的形成了一个小市场,买旅游纪念品的居多,还有一些卖当地的水果,倒是有一家衣服摊子挺引人注目的,卖的都是小孩子穿的民族服装,看起来煞是可爱。
琪琪抱着小思亭上前挑捡,衣服质量很是一般,不过这东西本来就是给小孩子穿着玩儿的,谁也不会打算长久用,她捡了两件云纹花衫一件粉红色的,一件深蓝色的,打算两个孩子一人一个。
“多少钱一件?”
货主戴个大草帽蹲在地上,遮住了上半张脸,虽然他的上身穿一个普通的布衫,脚下却穿得是皮鞋,三截头的那种,很像机关或事业单位发的。
琪琪只觉得对而的货主有点眼熟,也许是市场上见过失,也没在太意,哪料想对方摆摆手支唔着说:“不……不卖……”
“哎?”琪琪有些不高兴了,“哪有摆着摊不卖货的……”
“货不是我的……”
声音也很熟。
琪琪怔住了。
“王源你搞什么鬼?”到底是夫妻,宋雨姗一眼认出自家丈夫,抱着小王玉琛一脚深一脚浅的跑到他面前一把揭开了大草帽。
王源涨红着脸躲闪着,不敢正眼看妻子。
“你不是说有重要的项目非去不可吗?”宋雨姗问。
这一吵嚷,张凯几人也聚过来了。
“哟,王老师练摊?这是唱得哪出啊?”李传君乐了。
王源研究生毕业后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选择去大企业或者自己下海创业,而是很保守的留在了学校,虽然他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理论有的时候不太好联系实践,可终还是放不下满腹的才学,想要亲自试一试,又怕人笑话,这才选了这么偏远的郊区。
“骑车三十公里带货,你也不嫌累?”张凯大叹,当年他和李琪琪也是没白天没黑夜的,可要说跑这么远的路还是很少的。
“偶尔,偶尔。”王源不好意思的憨笑着。
“准备做童装?”张凯很好奇他为什么选了这么一手生意。
“这个……”王源挠挠头说,“这附近旅游纪念品市场饱和,竞争压力大,卖水果又没法储存,大人不会来这里买衣服,这才想起童装,别说啊,生意还不错,呵呵……”
这一了解还真让人涨了见识,销量最好的一天卖了三十件,进价五块钱,每件赚二十至二十五元,四五倍的利润,爆利啊!
“怎么?你个大老板想来这儿摆摊?”何明升调侃道。
还不待张凯回话,李琪琪拉开衣服仔细端详道:“这衣服咱们也能做。”
“当然能做……”张凯望着衣服上的云纹沉吟着说:“只不过……咱们的江南印象是不是该动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