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看着他,心想有些话如果现在不问,只怕永远都没机会了。于是她站了起来:“那你们会后悔吗?”
陆瞬微眯着眼睛看着她:“你说什么?”
“你说的是什么,我说的也就是什么。”孟云丝毫不闪躲。
陆瞬皱起眉来,他转过身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既然如此,再见吧。”
孟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到那人离开了咖啡馆,她才呼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刚刚陆瞬说的那些话,一开始她有过短暂的迷惑,可是很快就清醒了过来,陆瞬这次来,表面是表白,内里却是谈判。
只不过,这场谈判注定是无果的,莫说孟云现在对他无感了,就是还喜欢,也不会用这个当条件。这样太过肮脏,她是接受不了的。
林祁然走后,孟云安安心心地工作,直到咖啡馆的挂钟指向了十二点。林祁然一直没打来电话,这有些反常,以他阅读的速度,不至于拖到现在。
孟云拿起手机,主动打了过去:“你还好吗?”
林祁然很快回答道:“孟云,你在哪里?能回来一趟吗?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孟云应下声来,收拾了东西,顺便在咖啡馆打包了两碗面,最近颠沛流离,吃饭总是随便对付,没办法讲究什么。
回去的时候,林祁然居然破天荒地在打扫院子,院子里的晾衣绳上,还晾了好几件衣服,包括孟云的一件外套。
“咦,你今天有点勤快啊。”孟云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发现他头发湿漉漉的,也才洗过了澡。
四合院条件恶劣,林祁然精神状态又不太好,所以他的生活,一直是过得很糟糕的,虽不至于像乞丐,但是十天半个月洗一次是经常的事。
孟云越发觉得他如今的改变,从早上的平静无波,再到现在的勤快整洁,活像换了个人一样。
林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将抹布抖了抖,也晾在了绳子上:“这么多天,辛苦你了。”
孟云噗呲一笑:“这话真的不像是你会说的。”
“那我平时说些什么?”林祁然笑了笑。
孟云侧头想了想:“你是谁?你帮我的目的是什么?你知道些什么?”
林祁然听后沉默了一阵;“抱歉,这么久以来,我一直活得像只刺猬,扎伤别人,也扎伤自己。那些事情太久了,久到我怎么也记不起来。可我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孟云把餐盒拿了出来:“吃面吧,边吃边说,一会儿全坨了。”
此时阳光正好,暖暖地照着这间焕然一新的小院子,两人就着一张破旧的小石桌,吃起了面条。
几口下去之后,孟云感觉胃里舒服了,她问了起来:“你想说什么来着?”
“刚刚我想了想,关于那件事……林建已经被捕了,张文博神出鬼没,难寻踪迹。至于那位叫陆善云的,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都是未知。目前唯一确定并且好找的,是罗莺。”林祁然分析起来。
孟云认同道:“没错,可是她使计从医院跑了,再想找她,就是一件难事了。”
“翠湖湾别墅呢?罗莺不是住在那里吗?”林祁然看向围墙外:“如果我们假装是钟点工或者是送货的,混进别墅里呢?”
孟云思忖了一番:“这个倒是可行。”
林祁然大口吃了两筷子:“不论如何,先试一下,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刀子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孟云用力点了点头,她心里越发欣慰起来,如今的林祁然,积极了许多,一改往日的阴沉与晦涩。
这种变化他自己可能意识不到,不过孟云却是深刻地感觉到了,她在心里默念着,希望他的这种状态,可以维持下去,而不是昙花一现。
“我们什么时候去?”孟云问起。
林祁然沉思了一下:“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的时间不能一天一天地耽误下去了,现在就去。”
孟云嗯了一声,快速扒拉完碗里的面,然后开始收拾:“好。”
孟云有个想法,冒充什么还不如冒充送外卖的,因为她亲眼看见外卖员被放进去,而且还不止一次。
只要想办法找到外卖员的衣服,再找个小电瓶车,进去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而这些,也不是什么难事,之前就采访过一位外卖员,不如找他问问吧?
也算孟云运气好,那位外卖员前些天扭伤了腿,一直请假在家。所以衣服与电瓶车都是现成的,孟云跑去借了来,让林祁然换上。
衣服倒是无所谓,林祁然很快穿上了,然后他盯着电瓶车伤起脑筋来:“我不记得我会不会开这个。”
孟云想了想:“要不你试试。你不都会洗衣服做饭吗?说不定也会开呢。”
林祁然皱着眉,坐上去摆弄了几下,居然正常地启动了,再捣鼓一阵,居然能歪歪扭扭地开走了!
或许是原本就会,或许是天赋异禀,他很快就带着孟云上了路。
会是会开,但他对路况不熟,且车技不好,坐在后面的孟云心惊胆颤,手指紧紧地抠住座板,生怕被甩飞了出去。
“对,左边那条路……”
“你这个弯拐得太急了,可以慢一点吗?”
“别闯红灯啊,你差点跟旁边的车撞上了!”
孟云警惕地看着路,一直到临近翠湖弯时,她忽然想起了关键性的问题:“那啥,你之前有驾照吗?我们居然这样上路了?”
林祁然奇怪地从后视镜里瞥她:“你傻了吗?这是电瓶车,不需要驾照。”
孟云脸一红,点了点头。可几秒后,她惊讶了起来:“林祁然,你怎么知道电瓶车不需要驾照的?”
林祁然自己也愣住了:“不知道,那件事忽然就从脑子里冒出来了。”
孟云望着前面的男人,心潮起伏,心想他那尘封已久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松动呢?他会恢复正常吗?会吗?
电瓶车拐了个弯后,林祁然停了下来:“你还是在外面等我吧。两个人进去,不合适。”
孟云点了点头,跳下了车:“你小心一点,手机带好,遇到紧急情况,打我电话。”
“我知道。”林祁然看了她一眼:“你等我消息。”
孟云对他摆了摆手,进了小区旁的长廊里,那里的植被很茂密,遮挡住了长廊的顶棚,虽是中午,仍然觉得有点凉嗖嗖的。
孟云透过藤蔓植物的缝隙往外瞧,观察着大门外,也观察着前面的公路。
林祁然倒是顺利地进去了,孟云放心了一点,猜测他能不能顺利找到那栋别墅。
她等啊等啊等,时不时拿起手机看看有无电话。可是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一点动静。
孟云坐不住,站起来四处走走,搓搓手,然后伸长了脖子张望起来,恨不得眼睛能拐弯成九十度,变成望远镜,查看别墅里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孟云再次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了,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时间若是再拖下去,门口的保安肯定会警惕了,哪有外卖员送这么久的?
她正心急如焚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刺耳的声音让她咯噔了一下,来不及看就接了起来:“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女声:“孟云,是你吗?”
孟云差点没跳起来,她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果然是罗莺的号码!未必林祁然真出了什么状况?!
孟云深吸一口气,重新接了起来:“是我,你有事吗?”
罗莺低声说:“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找我。你们想知道三年前那桩案子是不是?”
孟云皱起眉来:“没错,你愿意说出来吗?”
罗莺轻笑了一声:“我打电话给你,正是因为这个。孟云,现在这种日子,我一天也受不了了,我每天都盼着自己死。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却总是绝望。”
孟云缓缓说道:“自然了,做了亏心事,怎么可能平静坦荡呢?罗莺,说出真相才是心安的唯一途径。”
罗莺不置可否:“或许吧,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约个地方见一面吧。”
孟云望着别墅大门:“好,说不定我们离得很近。”
罗莺嗯了一声:“我就在电力公司宿舍楼下,你在家的话,就下楼一趟吧。”
电力公司宿舍楼下?孟云惊讶起来:“你没有翠湖湾?”
罗莺沉默了一会儿:“你果然知道了不少……”
“你真的没有翠湖弯?”孟云急急问道。
罗莺冷笑一声:“我骗你有意义吗?你打开窗就能看见我!我最多等你半个小时,你爱来不来!”
罗莺飞快地挂断了电话,孟云瞪大了眼睛,如果罗莺不会别墅,那林祁然进去这么久是什么情况?
她下意识就想进别墅去找他,可是走了两步后又想到了罗莺说的半小时之限。
短短的十几秒里,她的脑子里混乱一片,最终决定还是先找到罗莺要紧!
跑出去的时候,孟云给林祁然发了一条消息:罗莺不在别墅,与我约了电力宿舍见面,我先去了,见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