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本来就心虚,这会儿条件反射地想闪人,而那女人偏偏喊住了她:“妹子,你看到掉在地上的袜子没有?”
孟云愣住,回头道:“袜子?”
“是啊,我出来的时候明明给娃儿穿起的,他这又哭又蹬的,现在只剩一只了……”中年妇女抱怨起来:“我再找找,不然回去之后,他妈又得怪我。”
孟云摇头:“我没看见,你再找找吧。”
中年妇女哦了一声,推着婴儿车走了几步后,又回头问:“妹子你住哪里的,我咋之前没见过你?”
孟云沉默了两秒后,胡乱指着边上的一栋:“来走亲戚的。”
“哦哦,是说呢。”中年妇女叹了一口气:“讲真的,这别墅好是好,可是一天到头,连个鬼也见不到,冷清得很。”
她唠叨了起来,说自己是来前面那家做保姆着,帮着带推车里那个刚刚八个月的娃。
孟云想走,但这女人一直絮叨个没完,半天也没寻着机会。
“这小孩难带得很,你看这会儿安静,在家的时候,哭得跟叫魂似的,特别是深更半夜的时候,就指着屋子使劲哭,弄得我心里毛毛的。他妈也带着去医院看过,医生就开了点维生素,也没说个啥……我心里怕呀,想干完这个月就辞工算了。”中年妇女一脸忧色。
孟云咳了一声,应付起来:“小孩哭的原因很多吧,你想得太复杂了。”
“哪有复杂了?!这翠湖湾冷清得很,好多有钱人买了不住,常年累月地空着。这房子啊,一空着就没人气,奇奇怪怪的东西就会跑进来,小姑娘,你还真别不信这个理!”
孟云随意地唔了一声后,忽然生起了打听之意:“大姐,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三个多月吧。”中年妇女说道:“不过这里我算是熟悉了,因为我带娃儿嘛,每天就推小推车四处转悠,哪里我都去了,哪一栋住没住人我都知道的。”
孟云眼睛一亮,马上掏出手机,翻出了罗莺的照片;“大姐,那你见过这个女的不?她是我朋友。”
在中年妇女仔细辨认的时候,孟云心中叹了一口气,心想照片上的女人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了,纵是见过,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了。
中年妇女看了半天,忽然指着湖那边说:“见过,见过的嘛,见过好多次呢,就住在最里侧湖边那一栋。”
“哪一栋?”孟云眺目观望:“那边上好几栋呢!”
“就是靠山靠湖那栋,我有两次看见她在湖边站着发呆。我跟她打招呼,她也不理我。傲气得很。”
孟云黯然想着,只怕那时的罗莺就已经失去了生的希望,可能没心思与谁寒暄了吧。
不过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根据流产、应召来猜测,没有真凭诚据,还不敢妄下定论。
孟云想了想,再次试探道:“她是自己住在那里吗?”
“不是,我还看见过别人的,好像跟她一起的,还有两个女孩,具体情况就不知道啰。”
孟云探听到了有用的信息,也懒得与她再聊下去,马上寻了个借口离开。
她径直往那湖边走去,边走边想着刚刚那女人的话,心里涌出了很多奇怪的想法,猜测那里是不是某个奇怪的私人会所,然后像罗莺这样的女孩都会被禁锢在那里,时不时送去接客。然后别墅的主人就靠着这些拉皮条赚钱。
不过她又觉得不可思议,别墅的主人应该是陆瞬的父亲才对,他可是S市赫赫有名的企业家,资产何其多,就连这翠湖湾别墅都是他开发的,会在乎这一点点小钱吗?
满惴着疑问,她已经走到了湖边,湖边有许多垂柳,在这样的秋天,它们早已没有春天的绿意葱葱,一副枯枝败条的模样,萧瑟得像只剩下骨架的人一般。
湖水一片静寂,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就像一面奇怪的大镜子。偶尔冒出几个水泡,显示着水底的生机勃勃。
最远之处的那栋别栋里亮着灯,而它旁边的几栋均是黑灯瞎火的样子,似乎无人居住。这确实是一个隐秘的地方。
孟云走了许久,感觉最少有二十分钟,才靠近那栋别墅,再回头看时,身后已是漆黑一片,与外界已经隔绝了起来。
这栋三层的别墅的一楼漆黑一片,孟云抬头望去,发现二楼有两处亮着灯。顶楼的天台处也幽幽地亮着灯。想必里面是有人的。
不知道林祁然在没有里面……孟云躲在树后,悄悄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来找你了。
她等了好一会儿,依然毫无回应,心里仅存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事实上,来的这一路,她越来越心慌。
不为自己,只因为林祁然,越接近深夜,他的情况越是危险。两人曾经做过实验,他的清醒只能维持十二小时左右,若是死撑着不闭眼睛,思维也会逐渐断层,直到晕睡不醒。
所以他现在是什么状况,孟云真是担心得很……想要早些找到他。
从哪里进去是个难题,大门紧闭着,硬闯自然不可能。孟云四处观察了半天,发现客厅的窗户是落地窗。
她悄悄地推了一下,竟推开了其中的一扇,正巧夜风一吹,窗帘飘了出来,一下子拂到了她的脸上!
这个小插曲让她惊了一下,因为那触感太像一只手忽然拂过来了。不过她很快反应了过来,拽着那窗框爬了进去,并迅速关上窗户,蹲了下去。
如果说屋外尚有月光,那么室内就是一片黑暗,且窗帘也拉得死死的。孟云在黑夜中适应了好一阵子,才能隐约看清屋中的布局。
自己躲的地方,似乎是一个沙发的后面,摸起来像是皮沙发,冰冰凉凉的。中间似乎有个方方正正的茶几,上面放了一个圆圆的东西,可能是果盘一类。
孟云四处看了一圈,忽然发现了右侧的绿色幽光,那光看起来就像暗处里动物的眼睛,幽幽地令人恐慌。
她观察了好一阵,那光也没移动,可能只是小夜灯或者是闹钟一类的?
楼上似乎有声音传来,隐隐约约的,孟云摸黑站了起来,试探地往楼梯走去,可是屡屡撞到不明物件,有些像是一把椅子,有些又像是某件工艺品。
不过她一直行走得小心翼翼,所以并未出现东西掉落在地的状况。走了两步后,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动,她警惕地转身,发现那是某扇窗帘。
估计是窗户没关严,所以风一吹,那窗帘就鼓动了起来,活像里面藏了个人似的。孟云皱眉看了几眼后,继续往前摸索而去。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摸到了一些置物架,又摸到了墙上的开关以及电视。如同黑夜中的瞎子,隐约看到的物品轮廓也是模模糊糊的。
摸索了许久,也没找到楼梯。后来发现旁侧有扇小门,进去后,又看到了另一间更大的客厅……
这一次又在这偌大的客厅里摸索了许久,终于找到了盘旋而上的楼梯。抬头往上观察了一番,确有隐约的灯光和声音传来。
孟云扶梯而上,尽量猫着腰不发出一点声音,越往上走,光线越好一些,已经能看清脚下的楼梯了。
最终,她看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类似于小会客室的地方。欧式装修,顶上有盏精致的水晶灯,此时正亮着。
这里没人,可是桌上烟灰缸里还有半个没燃尽的烟头,应该不久前是有人在的……可是这人去了哪里?孟云张望一番,发现右侧又有一扇门。
其实此时她是很紧张的,一楼虽然黑,但毕竟没人。而这里……说不清楚会遇到谁。这种情况也要尽量避免!
孟云走到那扇门前,凑过去听了一下,之前听见的说话声已经没有了,再悄悄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窥探,发现里面是一条弯曲且幽暗的走廊……这种房型结构瞧着很奇怪呀,不像是别墅,倒像是会所、KTV或者是宾馆一类的。
这个角度看过去的门都是关着的,更远一些的地方看不到。最远的地方好像是个露台,上面摆了好多植物。
孟云观察了好一阵子,决定进去看看。她悄悄走了进去,试图去推左边第一扇房门,这一推,居然一下子就开了!
孟云借着走廊的光打量着,这房间还算宽敞,是一间小型的酒室,摆放了许多份量不一的红酒、白酒,最中间的台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置着各种酒杯。走廊里的光透进来,那些玻璃器皿与顶上的水晶灯闪着幽幽的光。
孟云把门关上,又去推对面那一间,没推开。再继续,又是两间锁上了的。之后在她猝不及防之时,又推开了一扇门。
里面像是一间普通的卧室,孟云一眼就看见了当中的大床,上面厚厚的绵软的被褥还是散乱着的,似乎不久前还有人睡过。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会客室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声:“我知道了,马上就打扫好了……”
她说的时候,那扇门也缓缓推开了,孟云吓了一跳,马上关上了这间屋子的门,打算躲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