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祁然很快被送进了急救室,秦东这才得了空,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说:“岳小凝的案子,我们已经盯了很久了,一路追查到陆善云,其实是去年的事情。”
他没有具体说下去,反倒问起孟云之前的状况。
孟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这边的秦东马上接起了电话。
秦东接了起来:“是的……现在什么情况?哦……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后,他看向孟云:“张文博死了。”
“张文博?!”孟云怔住,瞬间想到了这个被自己遗忘的人,自己拿起石头砸他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怎、怎么死的?”
秦东摇头:“头上有严重外伤,现在送去尸检了,具体结果得等。”
孟云的心开始七上八下起来,张文博真的死了,那自己必定是凶手无疑!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这伙人确实该死,可是手纫恶人的代价却是自己也得进监狱,就像自己的母亲一样!
她面如菜色,若不是靠着墙,只怕早就倒了下去……不过秦东像是没有察觉,他说了两句话又开始拔起了电话。
秦东这通电话一打就是许久,最后他连一句话也没交待,就匆匆离开了,剩下孟云自己坐在急救室外冰冷的长椅上发呆。
头顶的急救灯一直亮着,孟云抬头看了好几次,它都没有熄灭的痕迹,她再看看对面墙上的钟,上面清晰显示着现在的时间,已经凌晨五点了。
孟云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了,因为之前她昏迷了许久,从翠湖湾到废弃工厂,是一段空白的记忆。
她不知道又等了多久,有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抬头一看,却是老张,他惊讶起来:“孟记者,你怎么在这里守着,你快去检查一下,看你这一身血。”
孟云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身上确实有不少血迹,估计都是林祁然的……或许还有张文博身上的,都是未知。
老张风风火火的,马上喊来了医生,将她送进了检查室。接下来是一系列的询问、抽血、照片……零零碎碎地折腾了许久,直到她躺在观察室的床上,再也坚持不住,沉沉地睡去。
醒来之时,太阳光正好照射进来,晃着旁侧的玻璃瓶泛着金光,旁边有位女护士正在换液体,她瞥了一眼孟云:“醒啦?感觉怎么样?头痛不痛,身体有什么异常没有?”
“我……”孟云迷茫了七八秒钟才回想起了现在的处境,她判断了一下自己的状况,除了稍微有点头晕外,没什么大碍。可更快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急救室的那位病人情况如何了?”
护士摇头不知,说急救室每天都有好多病人,谁知道她说的是谁……她整理好了输液瓶:“我去叫医生过来。”
孟云应付完一系列的询问之后,才迫不及待地推开病房门,去寻林祁然,走到通往急救室的走廊上,她有片刻的恍惚。依稀记得上一次从山庄逃出来后,也是同样的情形。
两人算是因为这两次,也有了过命的交情吧。或者把时间段推得再早一些,从第一次在四合院中认识,就成了一段奇奇怪怪的缘份了。
孟云想象着见到他的场景,或许他全身绑着绷带,也或许昏迷不醒,都是未知。结竟他的伤势十分严重……
不过孟云不会往危险的方向去想,因为他是个生命力很顽强的人,四年前的那场惨烈的事故他都能活下来,此后的一些又怎能伤到他?
孟云正想着,忽然看到了从某间病房走出来的老张!她盯着看的同时,老张也发现了她。
他快步走了过来:“孟记者,你身体情况怎么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们还得录个口供。”
该来的总会来的,那件事情也是瞒不过去的。孟云唔了一声,带着一点绝望的神情:“那等我先进去看看他……”
老张伸手拦住她:“我们有同事在里面问话,现在你最好别进去。”
“林祁然醒了吗?”孟云欣喜起来。
老张点头,一脸的意味深长:“是啊,并且他才交代了张文博的事。孟记者,你昨天也算是捡回一条命啊!”
孟云愣了一下:“他交代什么了?”
“就是说你们逃跑的时候,张文博冲了出来,拿了刀要杀你们,”老张瞥了一眼病房:“所以林祁然动手了。”
孟云呆呆地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那石头明明是自己砸的,他为什么要背这个锅?
这边的老张叹了口气:“等尸检结果出来看看,如果真的是他的原因,只怕要进去了……”
孟云傻傻地站在当场,过了好一会儿才寻回自己的声音:“那种情况下,是正当防卫啊。”
老张摇了摇头:“这个就不是我们能判断的了。走吧,孟记者,去你病房吧,先做个笔录。”
孟云回头看看林祁然的那间病房,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是担忧又是紧张。他居然这么早地清醒过来了,并且自己担下了这件事!
他难道不怕死吗?他不惜坐牢吗?孟云心跳变得快速起来,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挪动自己的双腿了。
“孟记者,是不是脚受伤了?我去给你推个轮椅过来吧。”老张关切地问道。
孟云回过神来,马上摇头:“不用了,就是有点没力气,我自己走。”
回去的这一路,孟云步伐缓慢,一是身体的疼痛,二是心想着刚才那件事。她觉得应该说清楚这件事,不能让林祁然白白地背锅。
终于回到了病房,却没有马上进行笔录询问,因为护士拿了药过来,顺道又检测了体温和血压。
终于安静了下来,孟云靠在床头,低垂着双目,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怎么不吃药?”老张提醒起来:“再捏要融了。”
孟云哦了一声,马上将掌心里的药往嘴里塞,又喝了好几口水咽下去。药太多噎得慌,水又太烫,咳了好几声后才发现手心被药片染成了黄色。
“怎么这么着急?”老张看着她:“是因为要做笔录吗?说起来,你做过好多次笔录了,该淡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