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月梅算是发现了,这村子里的妇女们,还是最喜欢聊八卦的事情。
大家聚在一起就是家长里短那些事儿。
“有聊闲话的功夫 ,还不如想想自己队里的小猪要怎么养才能更赚钱。”
“或者想想家里都缺什么,要怎么才能创收经济。”
“以后少在我跟前聊这种事情啊,不然按照积分制来算。”
“去年你们俩就因为骂人,被扣分了是吧?”
她指着其中两个妇女。
对方愣了下,没想到刘月梅提这事儿,都尴尬的笑了笑。
然后趁着大家没太注意的时候,悻悻离去。
一队薛家的母猪比三队王家的母猪生产的产程快一些。
这边的小猪仔已经落地了,那边羊水还在流。
“刘书记,这边没什么问题,您去看看三队吧,那边需要您主持大局。”薛家的一个小伙子从三队的大棚风尘仆仆的赶过来。
“王家的人把猪圈围的水泄不通的,母猪情绪也很暴躁,躺一会儿站一会儿的,小猪仔下不来啊。”
一听这话刘月梅就有点着急了。
她顾不上跟薛家的人打招呼,起身往隔壁的隔壁大棚方向跑。
到了三队王家大棚门外,就听到有人在里面大喊大叫。
“你们都别上手,母猪肚子那么大,小猪仔肯定不少,不用你们接生。”
“王队长,小猪仔生完能给我们养一只么?我等会儿悄悄带走还不行么?”
“这会儿都是咱们本家人,同宗同族的,不会声张的。”
“小猪仔还得吃母乳的,你就是抢走也是养不活,更可况现在还没生出来,你到底要干嘛!”
王有财的声音是要多愤怒有多愤怒,他就没想到三队的人还在算计着个人的利益。
想趁着母猪生小猪仔以后,偷偷带走自己去养育肥猪。
这不是闹笑话么?
小猪仔脱离母猪还能活得下去?
再说了,这种想法就有些离经叛道,是有些危险的。
人群喧闹,刘月梅快步走到大家身后,冷着一张脸问道,“是谁想要自己带走小猪仔去养?”
“我啊,不行啊?”
有年轻的小伙子回头,看到是刘月梅站在人群外,他立马闭上了嘴巴。
而大家正笑他呢,看到他的异样,也纷纷转头看过来。
注意到刘月梅站在外面时,大家立马闭上了嘴巴。
一个个的从猪圈里跳出来,拘谨的站到一旁。
有些跟刘月梅打了个招呼后就跑了。
而张罗要养猪的那位,还杵在原地,像个木桩子似的。
看的刘月梅真是有点头疼。
她打开猪圈门走到小伙子跟前,语气平静的问道,“之前我请大家帮忙盖猪棚的时候,怎么说的来着?还记得么?”
小伙子摇了摇头,“我当时不在家。”
“我也是最近从外地打工,才回来的。”
刘月梅笑而不语。
倒是一旁的王有财,看到刘月梅过来后,赶紧站起来,紧张的走了过来。
“刘书记,他叫王阳,年纪也不算大,考虑的不成熟,您别生气啊,我晚点跟他说说,给他普及下村里最近的情况。”
刘月梅默默点头。
小伙子一脸玩味儿的看着刘月梅,拉着长音儿问,“刘月梅,你真当书记啦?”
“嚯,你这样子看起来还挺有官威的嘛,小时候过家家的时候,你还一直追着我屁股后面喊我哥哥呢。”
“现在装不认识我了?”
刘月梅蹙了蹙眉,“王阳是吧,我差点把你忘了,你在外面混了那么多年,待人接物就这么点本事?”
“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王阳皱了皱眉,“你啥意思,笑话我呢?”
“觉得自己考上大学就牛掰了?瞧不上小时候的玩伴儿了?”
“哦对了,我听国兴哥说你和一个城里来的小白脸到一块儿了,你还挺势利眼的啊。”
“我国兴哥等你这么多年,你就狠心把人踹了?”
“要不说这娘们就是不行,学那么多知识也没求用。”
三队的人看到王阳说话这么难听,这么侮辱刘月梅,一个两个的急的都想要解释两句。
“刘书记,他说话可代表他自己,跟我们没关系啊,可别因为他,破坏您对我们三队的好印象啊。”
“就是,王阳你在城市里打工不是挺赚钱的嘛,你就好好在外地呆着,回来做什么,你要是惹了刘书记不高兴,我们可就不认你了。”
“你别在三队呆了,要不你去邻村吧,反正你家里也没人了。”
刘月梅这才想起来,这个王阳就是留守儿童来着,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父母就离开了家乡。
那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直到抚养他长大的爷爷奶奶也去世后,他就成了个孤儿。
薛家沟还有他家的房子,但因为没有人管他了,他早早就出门打工。
听说头几年还回来给他爷爷奶奶上个坟烧点钱,后来就不回来了。
大家背后议论的时候,还以为他死在外面了。
没想到,没混好又回来了。
“这身上穿的这破洞裤子,这耳钉,这看着也挺穷啊,王阳,你在外面没少吃苦吧?”有人关切的问道。
王阳玩世不恭的耸了耸肩,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放到了嘴边,“我过得很好,非常好,赚了超级多的钱,跟你们有啥关系?”
“我赚钱也不会分给你们的。”
被他的话一呛,村民们不乐意了。
“看你把头发染得这么难看,想是剃了头的绵羊,恶心吧啦。”
“还是绿色的,你知道绿色的头发是啥意思?”
“想回来装大爷呢?啥也不懂就知道往前冲,都快26的人了吧,媳妇儿呢?”
“回来吆五喝六的,想干嘛呀?”
王阳见大家这么帮刘月梅,更不乐意了。
他吸了一口烟,朝刘月梅的脸上吐烟圈儿。
刘月梅伸手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抢过他的烟,扔到地上踩灭。
“王阳哥,我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你还真的挺会让人失望呢。”
然后将他推到了一边,看也不看他,走到了正生产的母猪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