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薛春梅从炕沿边滑了下来,差点摔在地上。
她砸了咂嘴说道,“这丫头,到底是出息了。”
“以后,我们家真是高攀不起了。”
薛国振一脸狐疑的问道,“大姨,您这是啥意思,不是已经定下来要结婚了么,怎么还高攀不起了?我就两天没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让你妈说吧。”薛春梅黑着脸摇了摇头,“因为你们家,我真是把这尊大佛给惹到了。”
她现在打自己一巴掌的心思都有了。
哎,谁家能不想赚钱呢,虽然她薛春梅跟薛春燕是亲姐妹。
但是平时看到她耀武扬威的样子,她心里也是不服气的。
可没办法,她家里没有家底儿,男人也只是出门打个工,自己没有儿子,闺女又是残疾的。
能嘚瑟的也就是薛家本家的身份了。
可这点血脉在21新世纪,早就不算啥了。
现在谁不是往钱上看啊。
这么一想,薛春梅的脚步就迈的更快了。
她脑子有点乱,得回去好好的想一想要怎么再跟刘月梅缓和下关系。
或者,从王秀和刘喜来那边下手?
勾心斗角存在于任何一个社会关系中。
但并未影响到农村人的质朴性格。
既然意识到错误了,想改正了,那就一门心思的想办法,去解决这件事。
所以,薛春梅一回到家里就找出了自己一直舍不得穿的棉袄,给王秀送过去。
到了刘家才发现,她家里没人。
院子门口堆满了东西。
看样子,都是各家送来的。
要是往常,薛春梅对这件事儿一定是非常瞧不上的。
可眼下,她却希望王秀把这些东西全收起来。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只要她收下了,她这心也就踏实了。
放下东西后,薛春梅就赶紧离开了刘家。
……
王秀和刘喜来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她被刘月梅临时喊来了这边。
刘月梅请她和喜来帮忙喂院子里的鸡鸭,顺便给烧火做饭,把两个屋子里的炕给烧一烧。
“月梅啊,杨主任没事儿吧?”
眼看着刘月梅忙前忙后的准备东西要去医院,王秀跟在她后面,心里也有些着急。
“那个啥,妈这儿还有两百块钱,你拿着吧。”她纠结了老半天,才从口袋里掏出皱皱巴巴的纸票。
刘月梅停住了脚步,一脸惊讶的看向她妈。
这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到了,她妈竟然也舍得往外掏钱了。
实在是太难得了。
“傻闺女,这么看着你妈干啥。”王秀第一次做这种她自认为的好事儿,心里还有点不自在。
看到她妈扭捏的像个少女似的,刘月梅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她将王秀鬓边的碎发拨弄到了耳朵后,笑着说道,“这钱啊您就留着吧,我有钱,杨主任也有钱,您就别操心这个啦。”
王秀被闺女这么一说,也忍不住笑了。
她的脸颊有点热,眼神中跳跃着火光一般,她拍了拍刘月梅的肩膀,“闺女,我是真心的想帮你做点啥,要不你看看我还能帮你啥。”
刘月梅搂住王秀的肩膀,笑的眼里冒着星光,“把村委会这边看好门,别让杂七杂八的人进来,就算是帮了我的忙了,帮我的大忙哦!”
刘喜来凑了过来,在她们旁边打趣道,“哈哈哈,姐,你看妈跟个孩子似的还这么搂着你,羞羞哦。”
王秀伸手就去拧他的耳朵,“臭小子,你说谁是孩子?”
母子俩在院子里闹了起来。
笑声回荡在刘月梅的耳边。
她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风雪之后,天会转晴。
心若虔诚,事半功倍。
没多会儿,出租车已经停在了村委会的大门口。
还是上次从县城里送刘月梅和杨建国回来的那个出租司机。
那大叔上次主动给杨建国和刘月梅留了名片,没想到今儿又碰面了。
杨建国胳膊确实很疼,他没有坐在副驾驶座,而是坐在了后排。
刘月梅不敢坐在副驾驶座,也不太放心杨建国自己在后面,她也坐到了后面。
“哎呦,几天不见,你们这对小情侣,还真是如胶似漆了啊。”
司机师傅笑呵呵的调侃起她们来。
“大叔,我们不是。”刘月梅有些无语的反驳道,“您就好好开车吧,去县城的医院。”
杨建国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他一脸苍白,额头上的冷汗津津的,后背也被冷汗打湿了。
这会儿听到司机师傅的揶揄,也没有精神开口说话了。
只是眼神儿总会下意识地飘到一旁人身上。
“杨主任,你要是不舒服就靠着我睡一会儿吧。”
刘月梅大大咧咧的让出肩膀,“这一趟过去也得一个来小时呢。”
杨建国心思一动,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也没客气,就靠了过去。
没多会儿,刘月梅就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了清浅的呼吸声。
呼吸声慢慢加重。
她这次扭头看过去。
还是第一次看到杨建国睡着的样子。
他的睫毛又黑又长,像乌鸦的羽翼,更像是海中的扇贝。
他的鼻梁挺拔。
他的唇……是那种淡淡的暗红色。
看到这样的他,刘月梅心里的小鹿砰砰砰来回乱撞,想要冲破束缚逃出来。
呼吸间,刘月梅好像闻到了第一次到大学时,看到的那棵木槿树。
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坐在树下看书的青年。
餐厅里,图书馆内……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里,怎么会出现那么多杨建国的身影。
“姑娘,你男朋友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司机师傅开车有些无聊,主动搭话。
刘月梅蹙了蹙眉,想辩解,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看着等她回答的司机师傅,她叹了一声,说道,“伤了胳膊,大叔,这种不会留什么后遗症吧?”
“应该不会的,到医院拍个片子看看,是扭到了还是伤了筋骨,你这男朋友看起来挺壮实的,别担心了。”
大叔的安慰起到了作用,刘月梅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就点头道谢。
而此时杨建国已经醒了,他在听到大叔问刘月梅“男朋友”时,就悄悄的睁开了眼睛。
听到她没有辩驳,他的心在雀跃。
难道,刘月梅在心里已经默认他是……她的男朋友了么?
或者说,她没有排斥?
杨建国又默默的闭上了眼睛,若是刘月梅再看,会发现他抑制不住的,那微微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