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薛家沟,天黑的有些早。
刚过了五点,就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手指了。
刘月梅本想让大家回去休息,明天继续干活的。
但三位队长,以及还在用劲儿干活的村民们,让家里的妇女们回去拿来油灯。
“刘书记,就是熬夜,我们也得把这活干完。”
“水泥都已经搅拌好了,如果不马上用的话,再凝固就不好弄了。”
“用不上两个小时啊,肯定能弄完了,我让家里有孩子等的都回去了,剩下的十几个人,专心干,很快完事儿里。”
三个队长轮番游说刘月梅。
刘月梅也没闲着,一直用铁锹铲水泥,递给大伙。
眼看着剩下的活还不少,她有些自责。
她应该把时间分配好的,要不然大家也不能贪黑。
“这都怪我,我把水泥都倒进去了,还加了不少水,第一次干这种活,没有把握好。”薛海桥主动揽责任。
一旁的刘大强却笑呵呵的说,“海桥,这可不能怪你,没事儿的,大家都是为了好。”
“刘书记,你就放心吧,都是青壮年,多干点活没事儿的,晚上回家烫烫脚,明天又是精力充沛的一天。”
大家都在劝慰刘月梅。
刘月梅也就随着大家继续干活了。
三个大鹏,足够上千平米了。
水泥都用完了,还有些地方没有铺上。
天黑了,油灯都照不亮眼前的路,本该在村委会休息的杨建国,实在是不放心,打着手电筒找到了山上。
“大家辛苦了,已经八点钟了,都回家休息吧。”
他说着话,来到了刘月梅跟前,把手电筒塞给刘月梅,“走吧刘书记,王婶子和喜来弟弟还在村委会那边等你呢。”
“她们找我有事儿?”刘月梅扭头问道。
俩人结伴下山,刘月梅左手打着手电筒,右手扶着杨建国。
其实杨建国自己下山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对于刘月梅的帮助,心里是喜不自胜的。
走在身后的薛家沟村民们,看着眼前的一对儿,有的在后面小声嘀咕,有的就大胆地起哄。
刘月梅绷着脸回头看大伙,大伙却嘿嘿的笑了起来。
“这帮人啊,活不少干,热闹也不少瞧。”刘月梅摇头失笑。
杨建国却欣慰的说道,“你来山上的时候,好多村民都跑到村委会,问还能帮什么忙,说不是为了加分儿,就只是想出一份力。”
“大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挺会钻营的,但内心真的很善良。”
“而且啊,还都不记仇。”
“就是……”
见杨建国欲言又止,刘月梅蹙了蹙眉,“怎么了?薛春燕家里又来闹里?”
现在村里所有人都知道在后山的半山腰盖大棚的事情。
所有人都很配合。
只有薛春燕那一户,她开大会的时候,薛春燕家里没来人。
她要征用各家的铁锹和镐头的时候,薛春燕家里也没配合。
听说薛荣军过去问的时候,还被撵出来了。
“薛国振来过一趟,撂下一堆豆角,要你赔钱。”
刘月梅:“要我赔钱?”
“说是她弟弟要跟你结婚时,在镇上的小贩那边定下来的,现在你不答应了,就……”杨建国不太会学舌,突然意识到这些话由他嘴里说出来,并不好。
他岔开了话题,聊起了其他事情。
而刘月梅也没有再追问。
很快,就回到了村委会。
一进门,就看到王秀和刘喜来在院子铲雪。
看到刘月梅进门后,王秀撂下了手里的家伙,迎了过来。
“月梅你可回来了,妈跟你说点事儿。”
“姐,能不能跟我们回去一趟。”刘喜来走过来,扯了扯刘月梅的衣角。
刘月梅看先杨建国,又转头对上了她妈王秀的目光。
没有犹豫,跟着她妈和她弟,往家走去。
“妈,怎么了?”刘月梅见王秀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小声问道,“出啥事儿了?不方便在杨主任面前说?”
王秀叹了一声,“一会儿你到家就看到了。”
“我不知道建国那孩子对你的心气儿,倒是这个国兴啊……在咱们家哭了大半天了。”
刘月梅停下了脚步,皱眉看着她妈,“您还想让我跟薛国兴结婚?”
王秀忙摆手,“不,不是的,薛国兴喝多了,说见你一面,见完面了,就,就不再打扰你了。”
她也算是从小看到那孩子长大的。
总觉得有些可惜了。
见刘月梅不走了,刘喜来也有点着急,“姐,国兴哥给妈磕了好多头,看着也是挺可怜的,他以前还给我买枪,买猪蹄吃,还有烧鸡。”
想想,那都是她第一次吃到的东西。
在刘喜来八岁的认知里,薛国兴虽然不能当他的姐夫,但也不是啥坏人。
刘月梅揉了揉他小弟的脑袋,有些无语的说到,“所以说,别人给的好东西,不能随便要。”
她伸手从兜里拿出钱包递给刘喜来,“小弟,这是200块钱,你还给他。”
“把钱给了以后,就不欠他什么了。”
刘喜来不想接钱。
“国兴哥哭的可厉害了,特别伤心的样子,姐,不然你去看看吧。”
“他跪在咱家门口,都一个多小时了,地上多冷啊。”
王秀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见刘月梅如此不听劝,也拍了拍刘喜来的肩膀,“算了,喜来,我们回去吧。”
刘月梅叹了一声,“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妈,以后别搭理他了。”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嫁给他。”
“那你嫁给谁?杨建国么?”
突然,薛国兴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进来。
刘月梅转身,看到薛国兴从那边走了过来。
“月梅,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就不能好好考虑下?”
薛国兴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经历了一场狂风骤雨似的,来到了刘月梅面前。
“我知道我家里人做的不对,你心里有怨气,我就想问问你,从小到大,你就没有喜欢过我么?”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薛国兴,刘月梅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过,我只是把你当哥哥。”
薛国兴一脸受伤的望着她,像是从心底最深处迸发的力量,不甘心的质问道,“因为杨建国?那他呢,你把他当成什么?”